第一波冷气从头顶喷口炸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抬起手臂挡脸,可氮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开始结晶。眉毛、睫毛、鼻尖,全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霜壳。
他张嘴想喊,可喉咙刚一张开,湿气就被冻结。
咔。
一声轻响,像是冰层裂开。
他的面部肌肉僵住了,嘴巴半张,眼神惊愕,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砚站在原地,抱着恒温箱,看着他一点点被霜花吞噬。
直到那层冰壳爬过嘴唇,覆盖住半边脸颊,许国洪才终于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的机械义肢发出短促的蜂鸣,关节处冒出细小火花——低温触发了自动保护机制,正在切断神经信号传输。
“你说它是完美体……”陈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可它会哭,会怕冷,会需要体温。”
他停在离许国洪一步远的地方,盯着那双被冰霜困住的眼睛。
“而你——已经忘了怎么呼吸。”
许国洪想抬手,但右臂只抽搐了一下。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闷哼。
陈砚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可就在他伸手去拉门把手时,眼角余光扫到了监控屏。
画面一闪,切换到了院长室密道入口。
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卡。
背影很熟。
是林博士。
陈砚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恒温箱,里面的胚胎又动了一下,指尖轻轻蜷起,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他咬了咬牙,迅速从衣兜里摸出一枚铜片,贴在箱体外侧。
铜片微微发热,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他把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许国洪靠着墙,脸上还挂着冰渣,一只手勉强抬起来,指向他离开的方向。
另一只手,悄悄按下了袖口里的求救信号钮。
陈砚的脚步声消失在转角。
几秒钟后,恒温箱的加热指示灯闪了一下,灭了。
胚胎的手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人把它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