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终于直起身,把盖子轻轻合上。
“所以你觉得,它比我更像我?”他问。
“不是更像。”许国洪走近两步,“是替代。当你老去、衰弱、犯错的时候,它会继续下去。真正的‘夜枭’不该被困在血肉之躯里。”
陈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恒温箱。里面那个胚胎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蹲下,打开箱体侧面的加热钮,调到三十七度。这是新生儿存活的最佳温度。
动作平稳,像在急诊科处理一个早产儿。
许国洪看着他,语气变了:“你在干什么?那是实验体,不是病人。”
“在我眼里,只要是活的,就是病人。”陈砚合上箱盖,站起身,“你复制了我的基因,可你不知道我爸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
“什么?”
“抢救的时候,别管他是谁造的。”他抬眼,“只看他还活着。”
许国洪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带走它?这里每一台设备都有定位,只要它离开恒温环境超过三十秒,警报就会响遍全院。”
陈砚没说话,只是退后一步,靠到了主控台边。
他的手指悄悄滑向面板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面贴着封条,写着“紧急深冻——仅限泄漏事故”。
他记得这系统的原理:一旦触发,所有备用冷却阀会在三秒内全开,释放超低温氮气,瞬间将整个区域降至零下一百九十度。为防止误触,必须同时按下两个隔离开关。
但现在,只有一个开关**在外。
另一个被挡在金属护板后面。
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顶住护板边缘,指腹感受着螺丝的松紧。三圈半,刚好能用手掰开。
许国洪还在说话:“你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二十年前的今天,你父亲拒绝签署‘新体计划’协议。而今晚,他的儿子亲手打开了最终样本。”
陈砚听着,眼神没变。
他慢慢弯腰,假装调整恒温箱的支架,实则将右脚轻轻抵住主控台底座。只要一个发力,就能让整块面板偏移十公分。
足够了。
“你一直想证明自己比他强。”他说,“可你连他教的学生都算不上。”
许国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陈砚没答,而是突然抬手,猛地掀开护板,手指狠狠按下第二个开关。
“嗡——”
整间实验室的灯瞬间变红。警报声没响,但地面开始结霜,一道道银白色裂纹从地缝中蔓延开来。
许国洪猛地后退,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