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进度条跳了一下,变成68%,然后继续爬升。
不行,切断无效。
真正的主缆在地下配电井,连接着整个系统的接地环网。
他起身,掀开地板金属盖板,顺着梯子下去。
井底空间狭窄,主电缆像一条粗蛇盘在支架上,外皮剥开一段,露出密密麻麻的光纤和铜绞线。
旁边有个红色按钮,标着“应急断离”。
但他没碰。
父亲说过,这种装置一旦触发,会引发电磁反冲,瞬间释放上千安培电流。
如果周围有人,轻则神经灼伤,重则心跳骤停。
可要是不切,数据传完,所有证据都会被远程清除。
陈砚脱下白大褂,撕开内衬,把布条一圈圈缠在右手上,只留指尖露在外面。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主电缆中间段。
肌肉绷紧。
用力一扯。
“啪!”
整条电缆从中断裂,火花炸开,蓝色电弧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皮肤瞬间发烫,汗毛焦卷。他整个人被震得撞向井壁,背脊撞得生疼,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可他还站着。
电流穿过身体,左肩到右腰一线火辣辣地烧,但没倒。
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醒了,顺着神经蔓延,压住了痛感。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
“你父亲能在雷暴中做开颅手术,不是因为他不怕电……是他身体早就适应了。”
林博士的声音,平静,带着点得意。
陈砚靠着墙,喘了几口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所以你们拿他做过实验?连这点基因特性都抄了?”
没人回答。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从神经接驳残留的信号里冒出来的,不是实时通话,是预录的脑波投影。
他咬牙爬出配电井,重新站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进度条卡在69%,三秒后开始倒退。上传中断,本地缓存未同步,成功了。
但陈砚没松劲。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数据泄露,而是系统自检重启。
一旦启动,所有终端将强制联网,之前的断缆行为会被标记为破坏,触发全面封锁。
他必须在这之前,确认一件事。
液氮区。
他推开厚重的防爆门,寒气扑面而来,呼吸一下就结出白雾。罐体排列整齐,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他一个个看过去,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找编号。
C-0701、C-0703、C-0708……
终于,在第七排中间,看到那个熟悉的数字:
C-0719
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