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抽搐,是想说话。
他走过去,贴近玻璃。
“你能听见我吗?”他问。
那人没反应。
他又重复一遍。
这一次,那人的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别……关灯……”
陈砚愣住。
这不是他的记忆。
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事。
他后退半步,看向主控台的日志屏幕。刚才那一瞬,脑波图出现了微弱波动,频率和他完全不同。
“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了。”他低声说。
林美媛走过来:“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我的复制品。”陈砚盯着那个舱体,“他们是我记忆的载体,但他们正在长出自己的东西。就像……病人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背病历,而是说害怕。”
他抬手,摘下白大褂。
动作很轻,像平时给术后病人盖被子那样,慢慢铺在培养舱上,遮住了玻璃。
“父亲。”他声音低下去,“您教我的第一课是救人。不管他是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拉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我明白了,您真正想让我学的,是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救,什么时候,得先停下来。”
林美媛没说话,只是把终止令重新拍了张照,上传系统。
主控室的灯稳定下来,备用电源持续运转。墙上的监控显示,外面的车队已经开始撤离,只有他们这一间还亮着。
陈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旧手术刀。刀柄上的血玉原本泛着微光,此刻忽然一闪,灭了。
他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美媛带人开始清点设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道旧伤,是早年手术时被碎骨划的。现在有点发麻,像是电流窜过。
他知道,这不是累的。
是某种连接还没彻底断开。
他把手术刀插回鞘里,轻轻拍了下最近的培养舱外壳。
两下,很轻。
像敲门。
里面的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