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林美媛看向陈砚,“我们拿到了军方数据库的共享权限,三天前签的协议。你父亲当年提交的举报材料,终于被正式受理。”
陈砚没应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军徽。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N-22。
他把它放在主控台摄像头前,压住那份终止令。
屏幕自动亮起,开始记录。
广播突然响起,还是林博士的声音,但这次带着电子变调的痕迹:“陈砚,你以为你在裁决?你只是另一个失败的样本。”
陈砚抬头。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站着,说要阻止我。结果呢?他成了第一个实验体。”声音顿了顿,“你救不了他们,你也救不了自己。你们都是一样的——被选中,被使用,最后被丢弃。”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美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砚走到摄像头前,拿起军徽,轻轻擦了擦,然后按在镜头上。
他直视镜头,声音平稳:“我是陈砚,市医院急诊科医生。三个月前,我父亲留下的血玉激活,我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持续三十年的非法实验。他们叫它‘新体计划’。目的是制造完美医者,手段是复制活人的基因与意识。”
他停顿一秒,继续说:“我不是样本。我是医生。今天,我以《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第7条授权,宣布该计划终止。所有数据公开,所有证据移交监察组。任何试图重启该项目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全人类医学伦理的挑战。”
他说完,抬起手,关闭了直播。
林美媛看了他一眼:“你说‘我’是医生,不是‘我们’。”
“因为我才是。”他说,“他们是复制品,是工具。而我,还能选择。”
广播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冷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CH-93已经在路上,他们会比你更完美,更听话,不会犹豫,不会痛苦——他们才是真正的新医者!”
陈砚没动。
他转身走回培养舱区,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人安静地浮在**里,像沉睡的影子。
他在第一个舱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玻璃。
“你说他们比我完美。”他对着空气说,“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
他回头,看向摄像头。
“因为我犹豫过,因为我痛苦过,因为我知道,每一次下刀,都是在生死之间走一趟。而你们造出来的,只是会动的尸体。”
广播彻底断了。
林美媛走过来:“总部要求带回去三具样本,做基因比对。”
陈砚摇头:“不动他们。”
“这是程序。”
“那就改程序。”他声音不高,但没退,“他们是人,不是数据包。你想查,我给你日志,但别碰他们。”
林美媛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我以调查组名义申请特批。”
她递来一台平板:“签个字,确认证据移交。”
陈砚接过笔,在电子签名栏写下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主控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他皱眉,回头看向最角落的那个培养舱。
CH-92-20。
舱体表面结着薄霜,里面的人脸朝内侧,看不清表情。但陈砚注意到,那人的嘴唇,刚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