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刺得喉咙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是来替季临渊、替季家道歉,缓和关系的,不是来听裴文斌疯言疯语,甚至与他起冲突的。
无论季临渊背后如何,至少明面上,她必须把这件事圆过去。
这才是“季太太”该做的。
她极力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重新挂上疏离而客套的表情,尽管那笑容十分僵硬。
“裴公子,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如果你在家里实在是无所事事,不如去写写剧本。”
“我对临渊,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自有判断,不劳你费心。”
抬腕看眼手表。
“看来裴爷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就不多打扰了,说起来,我已经等了两个半小时,想必已经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带来的薄礼放在客厅,聊表歉意,还请你代为转达给裴爷爷。告辞。”
说完,她不再看裴文斌那张令她厌烦的脸,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裴文斌看着她强装镇定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也没阻拦,只是提高音量,慢悠悠地又添了一句。
“是不是我凭空臆测,你回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你问问他,为了拿下城东那块地,演这场戏,值不值当?”
“还有上次……哈,利用你那么多次,什么时候收手啊?”
江倾黎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停顿,更快地消失在了花园小径的尽头。
回到偏厅,那个礼盒还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心头像压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在这待着也是受罪,既然人家不待见,又何必上赶着,反正她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厅外的裴家管家匆匆颔首:“抱歉,我刚刚收到消息,家里突然有事,礼物请您转交裴爷爷,我先告辞了。”
管家微笑着道:“好的,我会如实转交给老先生的,您慢走。”
然后叫保姆去送客。
江倾黎简直像逃一样走出了裴家。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江倾黎软软地往座椅上一摊。
病才好点,大早上的,在花园里被风一吹,脑子里那点儿昏昏胀胀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头痛得像被钢针刺过,手指冰凉,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裴文斌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
“只是一个借口”“撕下一块肉”“卖得干干净净”“城东那块地……”
每一个词都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如果只是利用她做这些,那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明呢,夫妻一体,难道她会拒绝?
她闭上眼,季临渊那张深邃难测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的温柔,他的守候,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这一切,难道真的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的一部分?只是为了他的生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她捂住嘴,强忍下去。
如果……如果真的是利用……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为何其可笑,那她这些天来的那点动摇和心软,算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