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解下腰间蹀躞带,七枚玉銙叮当坠地。
拼出北斗七星的形状。当摇光位玉銙嵌入岩缝时。
地底传来机括咬合的咔嗒声。
这是当年随李靖征讨龟兹,在古城废墟中发现的前朝水利机关。
“取震天雷来。”
李希扯过三张牛皮,就着火药画出地脉走向。
玄甲军连夜掘开七处泉眼,将改良过的火器埋进暗河支流。
破晓时分,当罗马工兵撬开最后一道水闸。
等来的不是滔天洪水,而是裹挟着烈焰的地下火蛇。
捷报抵京那日,叶璃正对镜描摹新得的龟兹乐谱。
忽见铜镜边缘爬过只西域蝎子,尾针蘸着胭脂在妆台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
她腕间翡翠镯突然炸裂,碎玉拼出的图案竟与李希沙盘上的火攻阵如出一辙。
叶璃指尖悬在碎玉拼图上方三寸。
忽听得檐角铜铃齐齐转向正西。
妆奁底层传来蚕食桑叶般的细响,掀开时见那卷龟兹乐谱正自行番动。
羊皮缝隙间渗出青灰色火苗。
她将碎裂的玉镯按在乐谱第七个音孔,沙哑的埙声竟从纸面涌出。
惊得尾针带胭脂的蝎子僵死在“姑墨”二字纹样上。
三十里外的流沙堆突然塌陷,李希的玄甲军正踏着滚烫的沙粒后撤。
地底火蛇的余焰里抚出青铜齿轮,咬合声与长安传来的埙声微妙共振。
他解下染血的护腕掷向岩壁,飞溅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叶璃妆匣里见过的蝎子图案。
“取雷火旗!”
李希靴尖挑起半埋沙中的拜火教铜盘,玄甲军阵列突变。
三百陌刀同时插入鸣沙山支脉。
地脉震颤中,叶璃妆台上的碎玉腾空组成姑墨商道立体图。
与李希沙盘残留的火油痕迹完美重叠。
当第七颗火星坠入乐谱末章的破阵曲。
碎叶城烽燧同时亮起紫白交错的异色狼烟。
李希踩着青铜齿轮跃上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