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那关乎着国家未来数十年的国防命脉,是老人燃烧了半生心血铸就的丰碑,他怎么可能放手。
“我真不孝。”沈长城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哽咽。
“他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我连让他安安稳稳养病的这点孝心都尽不到。”
江晓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然,谭觅珍几步走到江晓面前,泪水再次决堤。
江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江医生,我求求你!”谭觅珍死死抓住江晓的手臂。
“老沈他的心愿,就是想吊着这最后一口气,看着项目完成,求你帮帮他!”
江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试试。”
说完,他推开众人,独自一人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交待完一切的沈魏东,整个人靠在床头,眼神都有些涣散。
但看到江晓进来,他那浑浊的眼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江医生,我想回实验室……”
江晓看着老人眼中的微光,心中一沉。
沈魏东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浑浊的眼中,竟迸发出一丝神采。
“四十年前,我第一次跟着我们的军舰出海,那时候,我们的船小,炮也小,一艘邻国的万吨巨轮,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贴着我们的国防航道擦过去。”
“他们船上的水兵,就站在甲板上,冲我们笑,那种笑,我记了一辈子,不是友好的笑,是看猴戏的笑!”
“他们在嘲讽我们讽华国的海军,是一支只能在自家浴缸里扑腾的小舢板!”
病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让我们自己的巨轮,不仅要下水,还要领先!”
“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谁才是这片深蓝的主人!”
一口气说到这里,沈魏东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死死抓住江晓的白大褂。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数据模型的最后一次验算,江医生,求你让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