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枢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些善良的百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陈明遇道:“老子就是睢阳卫指挥佥事,你们现在投降!”
“官府骗俺们投降,然后把我们杀了,你不会骗我们吧?”
陈明遇指着身后一排数十口大锅,里面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道:“就我说我不骗你们,你们估计也不会相信,这里有米粥,临死前吃一顿热乎的饱饭,愿意不愿意进营?”
为首的汉子一脸狰狞:“算球,死就死吧!”
为首的流寇头目叫罗士明,他不是怕不死,他算是明白过来,李自成是陕西人,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每逢打仗,就让他们河南新加入的人冲阵,每次冲阵,都是九死一生,他作为汝南人,带着三十多个同乡投靠刘宗敏,被分配到刘芳亮麾下,几仗下来,罗士明的三十多个兄弟都死光了。
他虽然成了营将,早晚也是死。正如陈明遇所说的那样,临死前做一个饱死鬼不亏了,罗士明也认了。
随着罗士明投降,他光棍的将手中的大砍刀扔下,举着手,进入睢阳军将士身后,来到大锅前,一名军户给盛了一大盆米粥,还有一勺子咸菜。
罗士明大吃起来,直到吃得打饱嗝,这才舒服地道:“好了,你们可以砍我的脑袋了……”
“砍你干毛线!”
陈明遇道:“过来干活,老子不养闲人!”
罗士明在军户的指挥下,开始挖雪烧水,等雪融化,就提着桶,倒在雪墙上,积雪拍成的雪墙,浇上水以后,寒风一吹,冻得坚硬似铁。
罗士明没有被官军杀人,越来越多的流寇开始进营,他们交出兵刃,其实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器,要么是一根铁枪,要么是一棍木根,很多人拿着柴刀、甚至锄头之类的农具。
前面的骚乱越来越小,刘宗敏感觉到了不对劲:“不会是死光了吧?”
李自成点点头道:“陈明遇不愧为归德之虎,两千多人,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十五分钟),就干掉了我们四五千人!”
“宗敏!”
刘芳亮道:“闯将,让我上吧!”
在李自成军中,最能打的就是这个刚刚入伙的刘宗敏,其次就是以前入伙的刘芳亮,现在刘宗敏地位上比刘芳亮高,甚至高过了李过,这让他有了危机感。
刘芳亮道:“我带本部人马冲!”
“也好!”
刘宗敏知道刘芳亮是李自成的旧部,刘芳亮勇猛有余,却不知亮通,真是因为刘宗敏粗中有细,所以才成了李自成军中的二号人物,可以代替李自成发号施令,连其妻邢氏、心腹高杰、李过也要听从刘宗敏的命令。
这让李自成麾下产生第一次内部矛盾。
当然,李自成信任刘宗敏的原因,就是因为几个月前,陈奇瑜将李自成、高迎祥、张献忠等人逼进车厢峡,困了两个多月,所有人都被逼到了绝境。
就是刘宗敏提出建议,让他们将缴获的金银财报收集上来,送给陈奇瑜以及他麾下的将官,换取生路。
这一计,不仅救了李自成,还救了高迎祥等人,刘宗敏也被视为智多星。
刘芳亮这一次出动的可不只是炮灰,而是摆了一个类似于三明治夹心面包的大阵,他在最前面是两三千名普通炮灰,后面则是四千余名河南籍的精锐,接着才是普通炮灰,约莫千人,最后才是四千余名真正的老营精锐,陕西籍的流寇骨干。
上万人马呐喊着朝着睢阳军的大阵发起了冲锋,很快刘芳亮就感觉不对劲了,虽然视线看不清楚,可问题是,四五千炮灰就算全部阵亡,他们应该会有很多人逃跑。
冲了几百步远,依旧没有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别说是尸体,就连血迹都没有看到多少,刘芳亮隐隐约约感觉不安。
此时睢阳军大营中,陈明遇看着对面流寇再次发起冲锋,他又扬起手:“预备!”
随着流寇大军的两三千炮灰抵达营前:“投!”
又是数百颗带着温热的米粥团投过去,这些普通的炮灰,可没有什么军纪可言,他们看到米粥团,不顾三七二十一,弯腰就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