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露出苗头的,是棒梗。
小伙子管着生产,手下有了七八号人,难免有些年轻气盛。
有次,一个老伙计操作电磨时走了神,豆子磨得粗细不均,棒梗发现后,当着众人的面,一点情面不留,训斥得那老伙计满脸通红,差点撂挑子。
还是崔大姐赶紧过来打圆场,才没闹大。
何雨柱听说后,晚上把棒梗叫到一边,没直接批评,而是递给他一根烟:“当管事,光有严不行,还得有宽。
老伙计跟着咱们不容易,有点错,关起门来说,给他留点脸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懂吗?”
棒梗闷头抽烟,半晌才嘟囔:“叔,我就是怕出次品,坏了咱牌子。”
“心是好的,方法得讲究。”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威信不是靠吼出来的,是靠做事公道、体恤下人挣来的。慢慢学。”
棒梗点了点头,虽然没完全明白,但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秦淮茹也遇到了新烦恼。
作坊名气大了,来往的人杂了。
区里一个管卫生检查的小干事,每次来都摆足架子,暗示要“表示表示”。
秦淮茹陪着笑脸,塞过两包好烟,对方却嫌不够档次,话里话外透着不满。她跟何雨柱提起,何雨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风气不能长。”何雨柱语气坚决,“咱们凭质量说话,不搞歪门邪道。下次他再来,你直接找我。”
没过两天,那小干事果然又来了,挑三拣四。
何雨柱直接迎上去,不卑不亢:“领导,我们作坊哪不合规矩,您直说,我们立马改。要是觉得我们产品不行,区饮食公司孙经理那儿有我们的检验报告,您可以随时查证。至于别的,”他顿了顿,目光坦然,“我们小本经营,挣的是辛苦钱,除了按章纳税,别的开销,一分没有。”
那小干事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抬不出何雨柱的错处,只好讪讪地走了。
自此,再没敢来刁难。秦淮茹松了口气,心里对何雨柱更多了几分倚重。她发现,傻柱不仅能扛事,更能挡事。
麻烦也不全是外来的。
作坊生意好,加班加点成了常事,机器的噪音、夜间运输的动静,难免影响周边邻居。
住在隔壁院的吴大妈,是个厉害角色,以前就嫌菜市场吵,现在更是找到由头,叉着腰在作坊门口指桑骂槐,说影响她家孙子睡觉。
老王出面协调,赔笑脸说好话,吴大妈却不依不饶。
何雨柱知道后,没让老王再去,自己提了两盒新出的酱萝卜条,登门拜访。
他没说噪音的事,只说是新研制的产品,请老街坊尝尝鲜,提提意见。
吴大妈本来绷着脸,见何雨柱态度诚恳,东西也实在,语气缓和了些。
何雨柱趁机说:“大妈,作坊干活,难免有点动静,我们以后尽量注意,晚上九点后绝不进大车。您多包涵。您孙子要是喜欢这酱菜,以后我让伙计每天送一小碟过来,给孩子下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实惠。吴大妈也不好再闹,嘟囔了几句“以后注意点”,便收了声。一场潜在的冲突,被何雨柱用最朴实的方式化解了。
这些琐碎的事情,比炒菜掌勺更耗费心神。
何雨柱常常忙到深夜,独自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对着账本和生产记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和作坊里整齐的器械,心里又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许大茂绝不会甘心看着自己越来越好。
最近的顺遂,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戒备,而是把精力放在了如何让作坊根基更稳、内部更团结上。
他把更多的具体事务放手给棒梗、秦淮茹他们去做,自己则更多地考虑长远发展,比如是不是该注册个正式的商标?或者,试着把产品推到更远的区县?
这天晚上,秦淮茹送来夜宵,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她看着何雨柱眼里的血丝,轻声说:“别太累着了,有些事,让他们年轻人多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