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司订单的“下马威”,像一瓢冷水,浇醒了焦香居食品厂上下下。短暂的沮丧过后,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被激了出来。何雨柱带着技术小组泡在车间,调试设备,记录数据,几乎不眠不休。崔大姐和周工两位老师傅,把几十年压箱底的经验都掏了出来,反复试验。棒梗跟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却学得飞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新的酱制工艺参数终于确定下来,大批量生产的豆干,色泽、口感达到了高度稳定。秦淮茹也咬牙啃下了财务管理的硬骨头,账目做得清晰规范,连市公司派来对账的老会计都挑不出毛病。
第二批货发往市公司那天,全厂的人都揪着心。质检员小孙依旧板着脸,一丝不苟地抽样、检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终于,小孙合上记录本,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笑意表情:“何厂长,这批货,合格。可以入库了。”
“噢——!”车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年轻工人甚至把帽子抛向了空中。棒梗激动地捶了一下墙,秦淮茹背过身,悄悄抹了抹眼角。何雨柱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小孙的肩膀:“孙同志,辛苦了!以后还请您多把关!”
这一关闯过去,焦香居才算真正在市级供应商的序列里站稳了脚跟。订单逐渐加大,结算顺畅,厂里的资金流变得充裕起来。何雨柱说话算话,提高了工人工资和奖金,添置了更先进的包装设备,还规划着扩建仓库。
四合院里,变化更是肉眼可见。贾家的饭桌上,肉菜成了常态,小当儿穿上了新裙子,棒梗手腕上多了块闪亮的电子表。贾张氏虽然嘴上还偶尔叨咕“傻柱挣大钱了也不多接济接济”,但底气明显不足,更多的是在邻居面前炫耀“我孙子现在可是管着几十号人的车间主任”!连带着,她对秦淮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毕竟儿媳妇现在是厂里的“财神奶奶”。
秦淮茹的变化最大。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精打细算、看人眼色的寡妇,而是独当一面的秦会计,眼神里透着自信和从容。她给家里换了新窗帘,买了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晚上邻居们常聚过来看,她大方地端茶倒水,言谈举止间,有了女主人的派头
许大茂眼睁睁看着傻柱一步步登上高枝,心里那坛陈年老醋彻底打翻了,酸得他寝食难安。他不敢再明着使坏,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嚼舌根:“哼,暴发户!小人得志!看他能狂到几时!”可这话说出来,连闫埠贵都懒得附和了。院里的人,现在提起傻柱,都是竖大拇指,谁还理会他许大茂的酸话?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被所有人遗忘在旧时光里,这种被彻底边缘化的滋味,比挨打还难受。
事业上了轨道,何雨柱却并没感到轻松,反而思考得更远。这天晚上,他约了秦淮茹在厂办公室对账,结算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秦姐,坐会儿,聊几句。”何雨柱递过一杯热茶。
秦淮茹有些意外,接过茶杯坐下。
“我在想,”何雨柱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咱们这厂子,现在算是立住了。可总不能一直守着豆干、豆腐脑这几样老产品吧?市面竞争越来越激烈,得有点新东西。”
秦淮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你有什么想法?”
“我琢磨着,能不能试试做点酱菜?”何雨柱说,“咱们北方人口味重,酱菜是家常必备。崔大姐腌小菜的手艺是一绝,周工对发酵也有研究。要是能搞出几个特色酱菜,比如八宝酱瓜、麻辣萝卜干,说不定能打开新市场。”
秦淮茹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酱菜利润空间大,也耐储存。就是……前期研发、设备投入不小。”
“投入不怕,只要方向对。”何雨柱语气坚定,“明天我跟崔大姐、周工商量一下,先搞个小试验间,试制一批看看市场反应。你这边也盘算一下,看看资金怎么周转。”
谈完正事,两人一时无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镇流器轻微的嗡鸣。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
秦淮茹捧着微凉的茶杯,看着对面何雨柱被灯光勾勒出的、略带疲惫却异常坚毅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这些年,她看着这个男人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傻柱”,一步步挣扎奋斗,变成如今顶天立地的何厂长。他变了,变得沉稳、果决、有担当;可好像又没变,骨子里那份实在、厚道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一点没丢。
她想起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对棒梗、对这个家的照拂,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雨柱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遇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不早了,回吧。”何雨柱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哎。”秦淮茹也站起来,轻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厂房。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胡同里很静,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走到院门口,何雨柱停下脚步:“秦姐,回吧。明天还得忙。”
秦淮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也别太累着。”
酱菜试制的主意一经提出,便在焦香居的核心层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崔大姐第一个拍手叫好,她腌了小半辈子的酱菜,手艺是街坊邻里公认的一绝,早就觉得光做豆制品有些“屈才”。周工也捻着胡须点头,对发酵工艺的探索让他兴致勃勃。棒梗更是摩拳擦掌,觉得这是厂子更上一层楼的好机会。
唯有秦淮茹,在最初的兴奋过后,显出一丝顾虑。晚上对账时,她翻着账簿,轻声对何雨柱说:“傻柱,搞酱菜是好事,可这投入不小。定制陶缸、进新料、搞试验,都是钱。眼下豆制品这边刚稳当,万一酱菜试制不顺,或者市场不认,这资金压力……”
何雨柱坐在她对过,就着台灯的光擦拭一个旧算盘,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秦姐,你的担心在理。可咱不能光守着老本吃饭。市场这玩意儿,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豆干豆腐脑再好,也有吃腻的时候。酱菜是条新路,风险是有,但值得闯一闯。”
他放下算盘,语气沉稳:“钱的事,我心里有数。先用厂里这月的结余,紧着点花。试验间就利用仓库边上那间空屋,缸先定十几个试试。原料让老王去找找郊区公社,看有没有便宜又好的鲜菜。一步步来,不搞大跃进。”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这事成不成,关键还得靠人。崔大姐的手艺,周工的技术,是底气。你这边,把账算精细点,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咱们稳扎稳打,就算最后酱菜没成,也亏不到伤筋动骨,起码攒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