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的我头皮发炸,颤声问道:“这个,得多少度啊?”
王人举一边开着两瓶酒的酒头,一边颇为不在意的答道:“七八十度吧,差不多。别怕没事,就这半两,一口就下去了。”
等三个人面前都摆上一杯酒头的时候,我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在王人举堪称殷勤的劝酒之下,我一咬牙一狠心,端起那个小小的酒杯,直接倒进了嘴里。
这七八十度的酒一入喉咙,就如同一条燃烧着的火线一般,顺着食道就往下走,一直进到了胃里。片刻之后,这火线变成了一个火球,把我的整个胃都哄热了,然后热气翻涌上来,一股热气让我整个人都燥热不堪,不由得张开嘴,吐出一个轻轻的酒嗝。
“好酒!”我不由自主的攒了一句。
“哈哈哈哈。”王人举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倒酒:“可惜啊,一人就那一小杯,不过没事,咱还有瓷葫芦呢,虽然比不上酒头,但也有六十多度,足够老弟你喝过瘾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反倒让我清醒了,六十多度的酒喝一瓶?估计等我醒酒的时候,曲非直都能抱孙子了。可现在怎么办?想要和王人举拉近关系,那就只能硬喝,可硬喝完了之后我也完了,还怎么套话呢?
正当我陷入这个矛盾问题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曲非直突然出手了。他把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倒满白酒,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王人举敬酒:“王大哥,我姓曲,叫曲非直。我刚进入恩师门下不久就有幸认识了您这样的高人,实在是非常荣幸。别的不多说了,兄弟我先敬你一杯!”说完这话,他右手握杯身左手托杯底,一个干净利索的仰脖,这足足有三两多的一大杯白酒就那么被他喝了个干干净净!不仅如此,他还特潇洒的冲王人举亮了个杯底!
这个举动让王人举和我都愣了,王人举发愣,应该是他没想到怎么这个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小个子突然间来这一出?而我发愣,则是害怕王人举真把他灌翻,敢主动要这种高度烈酒的,那酒量能差劲的了?曲非直这不是自取其辱、自寻死路么?
见我们俩都没吭声,曲非直笑了笑,伸手拿起面前的酒瓶,把自己手里的酒杯二度倒满,然后说过:“刚才是我莽撞了,这杯是我自罚的,希望王大哥海涵!”话音刚落,他再一次来了个干净利索的一饮而尽,然后又冲着王人举亮了杯底。
喝酒这事吧,就怕呛茬喝,尤其是遇到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弟后辈这样的,你想端着架子,他偏要和你愣喝,他喝一个你不喝,那他就喝两个,两个你还不喝,那简单,直接上三个。
也许是对自己的酒量过于自信,也许是面子上磨不开,王人举就被曲非直用连续两杯白酒“一口闷”挑起了战意,当时就拍板而起愤然迎战。两个人你来我往,杯到酒干,生生把我这个身兼师兄和客人两个角色的人当成了店小二。“兄弟!给我倒酒!”和“师兄,帮我满上!”成了酒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两句话。
不过我确实是乐在其中的,除了开头那点酒头之外,后续又上了六七瓶瓷葫芦,而我却几乎滴酒没沾!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以最近的距离和最好的角度欣赏了两位酒神的现场斗酒。
王人举确实能喝,上菜之前他就喝掉了将近一瓶白酒,上菜之后更是几乎都没放下过酒杯。两瓶白酒下肚之后,他只是脸色微红,说话还依然利索,举手抬足之间丝毫看不出醉意。以他的这种表现来看,喝个三四瓶白酒之后还能自己回家,这个应该是绝对不在话下的。
如果说王人举是海量,那曲非直那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神仙。我从没想过他这么能喝,或者说从没想过有人类可以这么个喝酒法。从他喝第一杯开始,我就觉得他要醉,满脸通红两眼放光,说话不清不楚,走路晃里晃**,随时摔在地上呼呼大睡绝对不会让我觉得意外。可直到他喝完第五瓶白酒,他还是那个倒霉模样,似乎除了第一杯酒之外,接下来喝的都是水。
两位酒神推杯换盏的喝完第九瓶瓷葫芦之后,王人举首先认怂了,他倒是没吐也没耍酒疯,而是大着舌头喊来了店老板,让他给泡一壶好茶,他要跟我们哥俩好好唠唠嗑。
见他主动用转移话题的招式躲酒,曲非直也不再穷追猛打了,斜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的喝着茶,还破天荒的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说实话,他至少得比王人举多喝一瓶白酒,反正我跟前这瓶“瓷葫芦”,是曲非直抢过去喝掉的,再加上他最开始连续两杯白酒“激怒”王人举,这位师弟的酒量深不可测啊。
店老板敲门进来,直接把茶壶放在了王人举的手边,随后便笑眯眯的退了出去,把这个房间“还”给了我们。王人举则亲自斟茶倒水,给我们俩斟茶已毕,他才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单手托着茶碗,醉醺醺的说道:“兄弟,你们是不知道啊,哥哥我当年有多苦!”
曲非直大着舌头笑嘻嘻的回道:“不、不知道~~那你给我们说说呗,让我们哥俩涨涨见识,以后少走点弯路。”
“嘿嘿”王人举斜眼看着曲非直,粗声大气的说道:“这个弯路啊,你们千万不要走。别人走弯路,无非就是赔点钱丢点脸面,大不了重头再来嘛。可我这个弯路啊,嘿嘿,差上一步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说到这里,他托起茶碗来啜饮一口,随后把茶碗砰的一下放在桌上,这才压低声音对着我们俩说道:“你们知道吗,那个女人,就是刚死了的那个,我老婆,她一直都想杀我!好几次就差点把我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