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初顾将军战败,真的是哪位做的手脚?!”柳峒对此依旧不太敢相信,身为万民之主,何至于为了猜忌如此行事!
若当真担忧功高盖主,多的是法子让他们解甲归田!按着顾家人之前的愚忠,他们必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偏偏!——
想到几十万的将士死无葬身之地,骸骨溃烂于黄土,魂留他乡,柳峒就气的呼吸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线索是指着宫里的那位,但实际上的证据并不充足。”黎花花垂眸盯着信纸上的内容,“且不过信纸而已,只要他想,三言两语的久能推翻。”
少女的唇角扯了扯,“而今大安国的绝大多数兵力还在他的手中掌控,各方人马依旧以他马首是瞻,贸然开口,只会让丞相府陷入泥沼之境。”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兵力在任何时候,都是夺权者、掌权者最大的底气。
若非如此,秦夜白也不会手握真正的先皇遗旨却还装作不良于行。
当然,这是黎花花根据廖太妃的‘小故事’推测出来的内容。秦夜白手中到底有没有先皇圣旨,亦或者说传位诏书,还有待商榷。
不过她也不会明晃晃的站在秦夜白跟前问这个问题就是了。
柳峒沉默下来,只是眼眶里头浮现血丝。
作为有血有肉的大安国人,听见这个消息后都难以保持平静。何况柳峒这个一直秉公执法,只希望大安国越来越好的丞相呢?
黎花花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父亲,如今并不仅仅只是顾将军一脉的清白问题,还有几十万死不瞑目的亡灵需要告慰。”
“为父知晓。”柳峒闭了闭眼,“我往日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就算之前你拿出那些东西,我也认为或许是歹人引导。”
“而今——”
他盯着这些明显是白震忠笔迹的信件,以及那再些回信上再熟悉不过的笔锋,重重的叹了口气。
信件是伪造的?
可柳峒这些年见过龙椅上哪位的字迹何止千百遍?一些那人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柳峒都了然于心。
譬如‘杀之’二字,除去其中一笔会拉的格外长之外,还总是会多出一点。不是错别字,而是习惯性的停顿和特有的笔锋。
此前还有些不愿相信的事情,眼下已经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但如黎花花所言,几封信件,改变不了什么,兵权在手,那人说是假的,自然就是假的。
“去寻你母亲吧。”柳峒将信件收好,“她能有些法子。”
黎花花不解,但还是听从柳峒的建议。
而见到温霁之时,她手中正拿着一把匕首比划,那姿势有模有样的,好个动作都让黎花花觉着杀伤力极强。
这个发现,让她霎时愣住。
“清玥来了?”发觉黎花花到来,温霁连忙放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模样,“快过来。”
黎花花上前,想要问方才温霁的举动,却又觉着小题大做,故此直接略过,提及方才柳峒说的那些话。
直到黎花花话音落下,温霁面上的温柔都没有变动,只是看着身侧的少女,轻声问道:“你希望母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