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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6页)

世间事就是这样,说起来是转瞬易事,做起来却是登天难事。郭猛与曾光虎的率性出征是以不知天高地厚为前提的,更多的是以云鹏飞的较劲为起先,完全忽略了军鸽的科学性。所以,他们的失败从受领任务的那一刻起就是一种必然的宿命。

由于造成的危害不大,失败后传播出的影响面较小,最主要的是他们那批苏联军鸽仅仅是投放到朝鲜前线做做通信方面的试验,并没有担负绝对任务。因此,郭猛与曾光虎连同他们的军鸽虽然以失败者的形象回到了军鸽队,却没有受到更多的责难。主要是自己的面子挂不住。张参谋长当然也没有如他们二人所誓言的那样,完不成任务,愿意被首长亲手给毙了。张参谋长甚至提都没有提这事,他只是揶揄了二人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服气,你又能咋的?人家云鹏飞能抵两个陆军师,你呢?一个班都抵不上,同志哥,得谦虚、得认命,得明白个子丑寅卯来。

张参谋长见状,说,幸好,出现的纰漏还没有大家相像的那么严重。安慰完了垂头丧气的二人,他仰天长叹,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然后,就走了。

郭猛、曾光虎都明白过来,张参谋长的话不言而喻,是在说不假外出、至今还迟迟未归的云鹏飞。

人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花荣草胜的气息。

韩月兰再次独自来到云鹏飞的后院,默默地冲他寂然的屋子望过,尔后那满是迷离期盼的目光在院内逡巡。

自从云鹏飞不假外出之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好几次,可总等不回云鹏飞那熟悉的身影。好几次,毕键试探着说,云鹏飞是不是遭遇到了某种不测?话一出口,韩月兰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与毕键大急。吓得毕键就连在训练之时也不敢与她过多交谈。其实,毕键只是实话实说了大家共同的担忧而已,韩月兰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向隅而泣,她同样担忧云鹏飞的生死与安危。

此刻,在枯井一般幽寂的院子里,她心无旁骛地等待着云鹏飞?

在他的身上,似乎每个地方都是传奇,而且那些传奇是那样的扑朔迷离。应该说,在铅华褪尽,最初的**岁月黯然远去后,她才认真反思起来,与其说是爱云鹏飞,还不如说是爱上了他那一身的传奇。

而就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云鹏飞真的归来了——平平安安归来了。

韩月兰坐在洗衣台边,月光如水一样漫透在她的身上。这时,云鹏飞鬼魅的身影在夜幕中形若一条秋风中飘**的老豇豆,神不知、鬼不觉,居然悉悉索索地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韩月兰一激灵,猛然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几乎跌翻在洗衣台下,好不容易把住石台的一角,惊骇得连连后退。

云鹏飞赶忙伸手扶住她,沙哑着嗓子疲惫地说,小韩,是我,我是云鹏飞。怎么?你这么晚还在这里?

韩月兰这才回过神,定睛一看,她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百般担心的云鹏飞真真切切就站在了眼前。

云鹏飞还在一个劲地傻笑呢!

霎时,幸福的得而复失的泪水徜徉在韩月兰的眼中,她看见云鹏飞手中那一笼扑扑窜跳的野鸽,语含哀怨地问,这么长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云鹏飞晃晃手中的鸽笼,诡秘地笑笑,却不置可否。

韩月兰没好气地一跺脚,语气还是那股子哀怨,问你话呢?究竟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大家都在为你担心。

担心个啥?我这不好好的嘛。走,进屋说。云鹏飞提溜着那一笼野鸽满不在乎地朝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去。

韩月兰惊异地看着这一切,简直难以置信。能够把一笼受到惊吓的鸽子安静下来,这是使了什么魔力呢?云鹏飞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他转过身,得意地冲韩月兰笑笑说,养军鸽,这个活儿可是必需的。

韩月兰没好气地问,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就为了找这些鸽子?

云鹏飞点点头,反问道,如果不是为了它们,我能够不假外出,走这么长时间?不待韩月兰作答,他马上就矜夸起来,我知道,这次的不告而别,不假外出,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作为一个革命军人,这是很不应该的,也是不可原谅的。我在走那天就想好了,只要不把自己赶出军鸽队,无论什么样的军法从事,我都毫无怨言。

韩月兰忍不住了,抢白道,既如此,你何苦要这样。真是无组织、无纪律。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军鸽队该怎么管理?

云鹏飞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尘土立刻洒洒脱脱地飘落下来。

韩月兰见状,起身抓过脸盆,默默地走了出去。

云鹏飞明白,那是她为自己打洗脸水去了。他走到床前,在枕头下悉悉索索地摸索一阵,将香烟燃上一支,惬意地猛吸起来。踱步到门边,他看见了月光下的韩月兰正弯腰立在井台边,使劲地将一桶水慢慢地绞了上来。依在门边吸烟的云鹏飞心头一热,他贪婪地紧吸几口,将烟头一扔,跑到院中,高喊起来,毕键,毕键,我回来了。我云鹏飞回来了。

随着云鹏飞的夜半归来,他的莫名失踪之谜,被迎刃而解。答案就在他提溜回来的那一笼宝贝野鸽子身上。一个月前,他和恩师李子墨教授意外相逢以后,俩人的话题自然流连在军鸽之上,令云鹏飞颇为苦恼的是,他在军鸽队蒸蒸日上的同时,比旁人更多的是有了一份专业上的隐忧。按照军委、总部对军鸽队的设想、要求,云鹏飞越来越感到,以军鸽队现有的军鸽品种和数量,显然难以满足,且军鸽在品系上还有退化的可能。

要不说李子墨教授是他的恩师,在云鹏飞委婉道出自己的隐忧后,李子墨告诉他,这有何难?怎能为这个而烦恼呢。不是有句老话,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云鹏飞说,难道老师有办法?李子墨接着告诉他,其实这次千辛万苦来找他,就是为这事。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新的鸽子品系。当时,云鹏飞的有些黯淡的眼神陡然为之一亮,他抓住老师的手,急迫地追问,李子墨不慌不忙地告知他,在大理洱海那些怪石嶙峋的地方,生活着许多的野鸽。由于常年飞翔在滇西高原,它们特别适应滇西的山岳丛林,尤其是抗高原缺氧的能力,这是其他地方的信鸽无法匹敌的优势。当年,吐蕃、南诏与中原政权每每交兵时,这些鸽子都能派上用场。后来,随着南诏大理国的覆灭、吐蕃政权的萎靡,这些原本驯化了的鸽子从此无人问津,白白地浪费在了波涛汹涌的洱海边。

这一切,军鸽队除了云鹏飞之外,大家全被蒙在了鼓里。

其实,心中树立了恐慌意识、危机意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军鸽队的业务除去云鹏飞之外,他人能懂多少?云鹏飞迷失在自我的权威里,更迷失在了他那不可告人的心思里。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对他工作能力的怀疑。

这对他很重要,能够从法场上侥幸捡回一条命,又被引为座上宾,人前人后受到如此的礼遇,不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军鸽高手吗?剥离了这层光环,他不但什么也不是,而且还是剥削阶级的孝子贤孙,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让人唾弃的没落王孙。

所以,在李子墨提出到洱海去寻觅野鸽子时,俩人会一如既往地一拍即合。

不过,李子墨却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还算合情合理的要求,鉴于自己不是军方人员,他希望师徒二人此行一定高度保密,绝不能给任何人提及,包括军鸽队,当然也包括云鹏飞信赖至深的黑敕命,还有那个把他当作英雄来顶礼膜拜韩月兰。说到韩月兰,一贯在他面前正正经经、师道尊严的老师前所未有地

露出怪异的神色,他说不好,那是什么样的表情,总之,老师的心绪复杂,让他完全看不懂,也这让云鹏飞颇为不自在。李子墨说,我知道共产党还给你找了老婆呢,不过,为师多年前就告诉你,许多事往往就坏在了枕边风上。

云鹏飞很为难,如果不告而别,那显然是严重的违纪。上次,军鸽队的司务长出去采买,仅仅迟归队了几个小时,就挨了处分,本人在军人大会上痛哭流涕地做了检讨,结果,黑敕命一看见这个司务长,就要敲他的警钟。

云鹏飞犹豫了。

李子墨坚决地说,不行,绝对不能说。如果告知了军鸽队的实情,我一个无关的地方人员,你云鹏飞现在是军官了,还是重点照顾对象,肯定不会让我们走。想想你目前面临的困局,只有这些个野鸽子可能帮上你的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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