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虽然醒转,但姬珏的声音依然很虚弱,蛊王的侵害使他元气大伤。
“你中了蛊毒,是王叔救了你。”
“父王……他怎么样?”
看着面色苍白的姬珏,姬瑄一时间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只是上前强行扶起了姬珏。
众人搀着姬珏走到了姬煜的床边,军医在姬煜的头顶和面部依次施针,如此一番,终于让他重新睁开双眼。
“父王。”
姬珏昏迷至今,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看姬煜出现了和自己一样的症候,也能猜出大概。他跪倒在姬煜床前,只一声呼唤,便哽咽住了。
“珏儿,还能等到你醒过来,父王已经知足了。”
姬煜的眼前已经一片朦胧,他摸索着向前伸出手,姬珏一把握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已经很久没有摸你的脸了,记得你从小就不愿让我碰你。”
“儿子后悔了……”
姬珏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完全了解多年来他们父子关系的徐参将听到姬煜此言,也辛酸地落下泪来。
“不必后悔,原本是父王亏欠你,亏欠你母亲在前。到今天,终究是把债都赎清了。”
说到这里,姬煜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现在是儿子亏欠父王,我求你,活下来,让我用后半生来弥补。”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任谁也留不下。让咱们父子的情分停留在这最浓的时候,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还活着……”
渐渐地,姬煜的声音越来越低,靠针剂维持的短暂清醒只不过是回光返照,随着他的血肉被侵蚀,只有进气,不再出气。
“父王,父王你醒醒,儿子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一向沉着冷静的姬珏终于爆发,这也是姬瑄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军医伸手探了姬煜的鼻息,又摸了他的脉,冲着姬瑄摇了摇头。
“你救他,快救他啊!”
姬珏一把捏住那军医的手不放,大声吼道,目眦尽裂。军医被他的疯狂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答话。姬瑄伸手握住姬珏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这里不需要你们了,除了徐参将,其他人都出去。”
得到这句特赦,帐中之人都飞快地逃了出去,一向温和的姬珏发起怒来,更加令人胆寒。
“你为什么让他们都出去了!”
见军医连药箱都来不及收拾便跑了出去,姬珏勃然大怒,站起来就要去追,姬瑄一把抱住他的腰,使劲地拖住了他。
“珏弟,你听我说。王叔已经断气,没得救了,为难那些军医,也是无济于事。”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是已经被救活了,父王怎么会没得救?”
姬珏想要挣脱姬瑄的束缚,却动弹不得,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激烈地顶撞过姬瑄。父亲的生命面前,所有世俗的尊卑和礼仪,都已经不存在了。
“你中的是蛊王之毒,药石无用,唯有血亲可以以命易命,除此之外,根本没有救命之法。王叔心知肚明,还是选择救你,无怨无悔,他走得平静。”
“他不怨,但我悔!”
姬珏身上的毒刚刚解开,根本没有什么精力,经不起折腾,虚弱得后仰,幸而有姬瑄紧紧地抱着他。将姬珏扶回床榻边,姬珏伸手去摸姬煜的手,热度一点点消散。他将父亲的手托起来,捂在怀里,放声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