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上海火车站(二)
正当徐探长刚想走,身后传来两声枪声,转身一看只觉得胸口一疼,摔倒在地,刚刚那个贵妇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柯尔特手枪站在两个警员尸体之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对着徐探长扬了扬眉毛。
地上的孟掌柜刚想挣扎起来,这个女人看都不看,背身对着连开三枪,孟掌柜胸口被子弹打烂,一下咽了气。
徐探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最后会是这个女人,而且杀人手段娴熟,枪法极准,刚刚还是一副弱女子的样子,现在俨然一副蛇蝎模样。
女人漫步走过来,步态高雅大方,似乎是大家闺秀,因为穿着旗袍,走路时露出小腿,徐探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女的常年练的长跑,小腿肚子肌肉已经结块。
“听好。”女人蹲下来拿着枪抵在徐探长的胸口温柔地说道。
徐探长满是不解,随后窃笑一声,这应该是让自己听杀死自己的枪声,女人的眼里娇媚百生,一点没有刚刚贵妇人的样子,走近了才觉得脸庞精致年轻,一只手拿着枪,一只手拎着小包,举手抬足之间尽显姿态。
徐探长捂着腹部,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就算这个女人不开枪,自己也会失血而死,而余二那边枪声已经停了。
“你跑不了的。”徐探长笑着说道。
女人摇了摇头,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你听。”
徐探长更加不解,手慢慢地摸向腰后别着的枪,手指刚摸到枪身,只听到一声巨响,不远处杀手那传来爆炸声。
原来这个女人是让自己听爆炸声,徐探长如此想着,耳蜗穿来一阵疼痛,耳边全是嗡嗡声,听不到任何东西。
而这个女人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拿着枪对着徐探长鬼魅地笑着,慢慢地徐探长听到了不远处的呻吟声,斜头看去爆炸掀起的灰尘之中,几个警员躺在地上,从火车站外面走进来几个长袍男子,对着地上受伤的警员开枪。
徐探长咬紧牙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员被杀,也不知道余二是不是还活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徐探长悲痛万分的样子笑的更加肆意狂妄。
灰尘慢慢地漫过来,这个女人被灰尘蒙住,眨了一下眼,徐探长就在这眨眼之间一下挣脱跳了起来,一脚朝着女人的脸正蹬过去。
这几个动作就在几秒钟内做完,这个女人也没想到徐探长腹部中枪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一跃而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脸上蹭破一片。
可是这个女人手脚也利索,在摔倒在地的同时甩手把枪往徐探长这边瞄,刚刚看到这个女人背身都能打中孟掌柜,枪法肯定不一般,而枪法好的人开枪全凭一种感觉,眼看着枪口就要对着自己,徐探长也顺势拔枪朝着女人开火。
两人枪口正要互相对准时,女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也滑落一旁,徐探长一看发现女人太阳穴刺着一把匕首。
正疑惑的时候,一旁的列车上走下一个人,徐探长看了一眼,立马举枪,这个人竟然是之前皮肤溃烂的黑袍男。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探长恶狠狠地问道。
黑袍男子指了指月台外,徐探长顺着指的方向探头看去,几个拿着枪的杀手正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在烟尘之中全是银晃晃的光,徐探长知道这些都是拿着鲁格手枪的杀手,起码有十几个人,而外面的呻吟这个时候也听不到了。
外面的警员应该已经全部被杀了,这个时候想从正门走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徐探长又不知道这个黑袍男到底什么目的。
腹部的伤口疼痛感越来越强,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徐探长眼神也开始飘起来,黑袍男扶起那几个孩子,让孩子的父亲上了列车。
徐探长看着黑袍男不像是狡诈之人,这时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只好跟着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刚走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黑袍男子急忙回身扶起徐探长,走进列车,旅客已经全部跑完,走过一列一列的车厢,一直到车尾下了车,走出一堵木围墙就是火车站外。
孩子的父亲急忙谢过,带着孩子跑开,徐探长捂着伤口,额头上全是汗珠,刚走到路口,一辆黄包车径直跑来。
徐探长看了车夫一眼,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车夫就是之前孟掌柜码头附近卖馄饨的老头,长袍男低着头往大路左边走去,消失在路口。
“徐探长,坐好嘞您,马上就到。”老头说完撒腿跑起来,瘦弱的身子带着车确是虎虎生风,丝毫看不出与年轻的车夫有什么不同。
徐探长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发现站外竟然没有一个人,不禁疑惑起来,火车站明明是军队在看守的地方,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人来包围现场,而且交火那么久没有看到一个士兵。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批人就是拿郭局长那批货的人,清一色的德国装备,就靠着警察局这几杆枪两个人都挡不住,更不用说几十人。
徐探长伤口的血还是止不住地流,脸色煞白,老头回身一看,车座上正往下滴血,立马加快步伐,低着头飞奔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徐探长,不要睡着啊,马上就到了。”老头神情慌张地说道,徐探长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脑子里开始出现嗡嗡声,像是又一场爆炸一样,脑海里慢慢浮现箫楠楠的脸,开始后悔起来,当时不该对她说那些话,想起箫楠楠委屈离开的脸,徐探长心里只剩下心疼。
一声汽车的气鸣声,徐探长惊醒过来,司机在后面大声骂道:“老不死,不要命啦。”
老头拉着车子拐进一个弄堂,门口一家包子铺,虽然巷子小却靠着一条干道,位置四通八达,跑过几户后拉进一个小院。
“哟,老黄,今天这么早收车啦。”院子对门的一个小伙子嘲讽地说道:“我就说嘛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就别出来拉车了,万一死外面家都进不来。”
老头把车停下径直走去把大门关了起来,门外的小伙大笑起来,在门外说道:“老黄,你哪天拉不动了把这车送我得了,我也省得去租车。”
老头听着沉着脸也不理会,扶着徐探长坐在屋子里的一张躺椅上,徐探长这时正喘着粗气,嘴唇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