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三道人影破林而出,衣袂皆染血尘。
“快看……登云梯!”
杜鹏抹了把脸上兽血,指着峭壁尽头那条垂入云海的石阶,声音发颤却掩不住狂喜,“过了梯,便是抵达天澜宗山门!”
叶雪眸子一亮,唇角绽出梨涡,连日惊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风中的笑声:“终于……走出来了!”
林枫却猛地收步。
他抬头,瞳孔深处映出云海金芒,却像看见两座巍峨山岳悬于头顶,大圣气机,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封死天地。
“这么快……就要入瓮了么?”
低语被山风吹散,寒意却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林枫?”杜鹏回头,见他面色沉得能滴出冷铁,不由咋舌,“马上登顶了,你怎反倒像赴死?”
叶雪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拢。
她咬住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担心紫霄真人被杀一事?”
几个字,如冰锥坠耳。
杜鹏浑身一僵,那夜雷火之下,他们三人都曾出手,血债共担。
可下一瞬,他又强撑起笑:“慌什么?上面是天澜宗,又不是雷霄宗的老巢……”
林枫侧首,目光如寒星,冷冷截断他的侥幸:“若我告诉你,雷霄宗的人,此刻就站在上面看着我们呢?”
杜鹏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叶雪攥紧剑柄,指节泛青,声音发颤却决绝:“那便原路折回!天澜宗……不进也罢!”
“对!”杜鹏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留得命在,三年后又可重来!”
林枫摇头,唇角那抹苦笑像淬了冰的刀锋。
“晚了。”
两个字,轻得几乎被山风撕碎,却重得让杜鹏与叶雪同时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杜鹏嗓子发干。
林枫没有回头,只抬眼望向身后幽暗的峡谷,那里,暮色正一层层合拢,像巨兽缓缓阖上颚口。
“退路已被天澜宗强者封死,此时折回,等于把脖子往绳套里送。”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却平静,“骑虎难下,不如骑到底。”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林枫收回目光,眼底波澜尽敛,只剩幽潭般的深静。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未必不能活。”
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被晚霞烧得通红的石阶,背影孤峭如剑。
叶雪与杜鹏对视一眼,皆看见彼此眸中惊惧的倒影,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
半个时辰后,山门外。
天澜宗巍峨牌楼前,已聚起黑压压人海。
林枫三人混在其中,像三粒尘埃落入狂潮,毫不起眼,至少,林枫如此盘算。
“啧,居然有这么多人抢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