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哭声吓得停了手,蔡建林也慌了,立即抱起受伤的男孩跑向村卫生室。这时,男孩的大伯过来了,围观的超市老板添油加醋地对他一通说,男人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揪住蔡浩然,“啪、啪”甩了两个大耳光,打得蔡浩然双颊通红。
蔡浩然咬紧嘴唇,一声不吭,男人还想揪住蔡浩然打,刘擎挤进人群中,护住了蔡浩然,气愤地说:“你打他干什么?”
男人吼道:“他把我侄子打伤了,我还不能教训教训他了?”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让小孩子解决,大人插什么手?”
“都流血了,大人还不能出手?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侄子被坏种打死吗?”
围观的人里有帮腔的:“是啊,那坏种的爸以前是村里最大的毒贩,现在他爸不在了,留下的坏种还要祸害村里人!”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大人做的事跟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大的人,打小孩还有理了?”刘擎边说边给蔡浩然揉脸。
“恶人就该有恶报!那时候蔡三金气焰熏天,村里哪个老实人没被他欺压过?我看,这两个坏种迟早也要被枪毙!”
“那我先枪毙你!我枪毙你全家!”蔡浩然语出惊人,刘擎想捂住他的嘴都捂不住,一旁的蔡浩杰也跟着嚷嚷,眼看冲突要再次升级,一声怒喝镇住了整个局面——
“都给我安静下!”
蔡建林额头渗着汗珠,走到男人面前:“你侄子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破了皮,已经在村卫生室处理伤口,很快就可以去接他回家了。小孩子之间吵吵打打都是正常的嘛,说不定过几天,他又跟蔡浩然一起玩了。”
“他那人你还不知道,狗嘴里什么时候吐过象牙!”
男人瞪了蔡浩然一眼,准备去村卫生室,蔡建林又补了一句:“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别找淑慧要了啊。”
“知道了。”男人挥挥手。
风波总算平息,看热闹的村民领着自家孩子回去,剩下十几个孩子进了村委会。但蔡浩然不愿意去,说要回家帮奶奶干活,刘擎说:“比起替她干活,你把作业做完更让她开心。”
“擎天柱,我的学习成绩就是这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变形金刚干的就是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走,你不去浩杰也不去,你忍心看你弟弟做个什么也不懂的文盲啊?”
“这……”蔡浩然犹豫地看着蔡浩杰。
蔡三金骑着三轮车过来了,戏谑道:“去嘛,去嘛,不好好学习就跟我一样收废品喽。”
蔡浩然瞥了一眼衣服脏兮兮的废品汉,低头跟着刘擎进去了。
从放学到坐到房间里,花了一个小时;维持房间内的秩序,又花了十几分钟。刘擎擦了擦汗,在心里叹道——要是每天都这么鸡飞狗跳的,别说偷懒了,人都瞬间老几岁……
学生们拿着笔,不管会不会,都埋头写了起来。刘擎一个个地走过去检查,发现有不对的,当场就纠正过来,要是对得多,她就适当地表扬几句。
蔡浩然很快就嚷嚷着已经做完一个科目的作业了,刘擎怀疑地拿起来看,果然——基本全错,难得对的两道还是选择题,估计也是蒙的,她想给蔡浩然讲题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起。
蔡浩然看见刘擎在发愣,笑嘻嘻地说:“看吧,教我就是白费力气,你还不信,被事实教育了吧。祖传牛皮癣,专治老中医!”
坐在周围的学生都被蔡浩然自创的歇后语逗笑了。
刘擎摇摇头:“我就不信了,蔡浩然,我决定从一年级的数学开始教你!”
“啊?!何必呢……”蔡浩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擎一脸认真地说:“我是拿工资的,我有义务完成我的工作。”
蔡浩然拿着橡皮把玩:“我本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教不好我也跟你没关系。”
“不,有关系,我作为老师没有尽力教好学生,我良心上过不去。”
“嗤,你根本就不是老师!我听说了,你们这个职业,叫‘社
工’!”
“教你知识、教你做人的道理、使你积极向上,这就是老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一个对自己成长有帮助的人,都是老师。其实你想想,我辅导你做作业,你把作业做好了,是不是到学校后就免得被老师们批评了,你是不是也能收获好心情?奶奶看到你完成作业了,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担心你?为了奶奶,为了自己有好心情,就得把作业做好……”
刘擎果断拒绝:“不行,学习上的事,不能做交易——但要是非学习时间,我会找机会给你玩的,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蔡浩然开心地笑着:“好,一言为定!”
晚上七点半,大部分学生都做完作业回家了,只有蔡浩然还在抓耳挠腮,蔡浩杰则安静地在一旁等待。蔡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蔡浩杰的作业本,说:“你全都写完啦,回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蔡浩杰坚决地摇头:“不,我们一起回去。”
刘擎给蔡浩杰竖起大拇指,扭头对蔡浩然说:“浩然,加油,以后提高效率,早点做完作业,早点跟弟弟回去。”
“嗯嗯。”蔡浩然用笔帽挠了挠头,“擎天柱,你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