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都用厚厚的帘子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沉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满脸愁容地站在床边。
**,杜淳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似乎是被萧腾这一声怒吼惊醒,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咳一下,整个身体都跟着剧烈地抽搐,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是哪位将军驾临,咳咳,杜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挣扎着,想要从**坐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便又无力地瘫了回去。
萧腾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彻底愣住了。
这他妈演得也太真了吧?
不,这根本就不像是演的!
“杜淳!”
萧腾压下心中的惊疑,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本统领问你,周康周大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杜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目光聚焦到萧腾的脸上。
“周大人是被其心腹李桂所害,咳咳,人证物证俱在,那李桂也已当众招供。”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李桂就关在大牢之中,萧统领随时可以提审。”
“一个区区心腹?”
萧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周大人乃是朝廷二品大员,天子钦差,他死在你的地盘上,不管凶手是谁,你杜淳都难辞其咎,此乃失职之罪!”
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声音陡然拔高。
“本官现在宣布,奉宁王殿下之命,革去你西州郡参军一职,即刻停职查办,听候发落!”
他以为,这番话,足以将这个奄奄一息的杜淳,彻底击垮。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个刚刚还咳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却突然停止了咳嗽。
杜淳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竟是亮起了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看着萧腾,那张蜡黄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却又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宁王?”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虚弱,虽然依旧不大,却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
“他一个王爷,凭什么处置我这个镇北将军亲封的边关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