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使劲捶打着,用手掐着,黑敕命尽管手臂与背上有些生痛,可他感受到妻子的喜极与柔情。
所有的人都不觉得俩人有些肉麻,反而一起感动着潮湿了双眼。
良久,黑敕命试图轻轻推开裴敏,可是妻子紧抱住他,生怕得而复失,不停地呜呜哭着,泪水鼻涕湿透了黑敕命的胸前。黑敕命看看四周,惶惑中有些窘急了,裴敏,别这样,大家看着我们呢?
裴敏呜呜地,看吧,看吧,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差点让我也活不成了。
正待黑敕命无言以对之时,李必匆匆走了过来。他扬了扬手中的纸,说,黑主任、于政委,李子墨教授有下落了。
黑敕命顺理成章地推开裴敏,脸上大放异彩,他快步上前,急切地问,李必同志,快说说看,在什么地方找到了李子墨教授。
李必看着二人,眉头稍稍皱了皱,回答道,也不能说是已经找到了。我们到军管会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人的确在云南大学生物系。
黑敕命一听,拔腿就要往门外走。他就是这么性急。刚迈开了两步,见李必与于必水二人没有动静,便又收住脚步,不满地抱怨道,那还等什么?走!一块儿去,把人请过来再说。
我还没说完呢。李必不以为然的脸上满是某种隐忧。
于必水冲黑敕命摆摆手,脸上挂着笑,黑主任,别着急,李副主任还没说完呢?
黑敕命有些不悦地埋怨道,老李呀,你快说呀。连咱们军鸽队的成立大会都没让你参加,就是让你去找那个李子墨教授的。
李必看看黑敕命焦急的眼色,说道,我们下午就到云南大学军管会去了解了一下,以前李子墨教授在校园里经常出现,人们看见他,每天都要提溜着几笼信鸽去西山放鹤亭,可以说是风雨无阻。但解放后却好像再也没有看见他的影子。听这么一说,我也着急,马上就去了生物系。可你们想不到,生物系是个什么情况?
于必水还是不紧不慢,他对黑敕命摇摇手,说,别急,让李副主任慢慢说。
李必眨着眼,紧望着黑敕命,叹息道,生物系的老师都跑光了,就剩下了几个年轻的讲师,目前连课都开不了。听说,还在从别的大学加紧征调老师呢。
黑敕命着急地问道,那李子墨、李教授呢?
李必有些垂头丧气,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回来的时候,我去了他过去住的教授院,外面还晾着他的衣服,这说明他的人还在。可奇怪的是,为什么又没有人看见过他呢。
走,现在就去,李子墨教授肯定在。黑敕命不由分说,一手挽起于必水,一手拉住李必就要走。
于必水回过头,冲裴敏歉意地笑笑,然后指示曾光虎道,小曾,送送裴敏同志。
黑敕命这才发现妻子还站在那里,似怨非怨、似笑非笑,眼里柔情蜜意,鸿波涌动。他冲妻子歉意地笑笑,你先回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还有,小曾也一块去吧。
裴敏温柔地点了点头。
黑敕命拉着李必与于必水急速走了出去。裴敏推推曾光虎,去吧,嫂子一个人回,没关系。
李子墨教授的家在教授院的最西边的角落里,是一户单家独户的小院,里面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令人称奇的是,居然还搭建起了错落有致的水榭亭台。看得出,这与他从事的职业有着决然的关系。可是,推开他的房门,里面不但凌乱不堪,而且一股刺鼻的霉味伴随着腥臭的鸽粪味道,呛得黑敕命几人差点站立不住。
大家又来到屋后的鸽舍里,几大间鸽舍早已空空如也。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鸽架上,散落着鸽粪、羽毛,还有鸽子吃落掉的饲料。
只是鸽影无踪。
黑敕命伸手在鸽架上试了试,一层厚厚的灰尘与鸽子留下的污秽物外立时就沾满了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清理了。
黑敕命不甘心地问李必,李子墨教授呢?还有他的鸽子呢?李必,李必。
李必应声上前。
黑敕命的目光满是渴求与急迫,李教授呢?
李必摇摇头,苦笑一声,情况刚才我都跟你汇报了。
可你们看看。黑敕命往鸽舍里指指,人没有?鸽子也没有。
李必争辩道,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没有李教授的消息。
黑敕命正要回话,一阵杂乱的脚步踏进了院内,走进了几个与他们一样,穿着军装的人。所不同的是,他们左手臂膀上,佩戴有“军管会”的臂章。
大家明白过来,这是学校军管会的人。
戴着眼镜的中年军人走上前,首先与李必点头打了招呼。李必赶忙介绍道:黑主任,这是军管会的刘主任。哦,这位是我们通材库的黑主任,这位是于政委。
黑敕命客气道,我们是来找李子墨教授的。
刘主任点头应道,下午,李必同志已经说明了来意。
黑敕命不待他说完,便着急地问道,那李子墨教授的人呢?
刘主任扶扶眼镜,回答说,情况是这样的。经过我们军管会的调查和了解,李子墨教授在昆明解放的前一天,被国民党美蒋特务挟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