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赶出侯府
田绍在京兆府门口的泼皮行径,起初并未动摇京兆尹的决心。
定北侯府势大,且案件人证物证看似确凿,他本打算顶住压力,尽快审结此案。袭香代表沈兰心传来的话,更让他吃了定心丸,下令衙役加强戒备,若田绍等人再有逾矩,便以妨碍公务为由抓几个带头者。
然而,就在京兆尹准备升堂再审之际,案情发生了惊天逆转。
关键人证——那个指认彩蝶碰过砂锅的王婆子,在狱中突然改口了!
再次被提审时,王婆子一改之前的供词,哭天抢地地声称自己之前是受了主母沈兰心的指使和胁迫,才诬陷田姨娘和彩蝶。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王婆子跪在堂下,磕头如捣蒜,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是夫人!是夫人身边的袭香姑娘找到老奴,说只要老奴指认田姨娘的丫鬟碰过砂锅,就赏老奴五十两银子,还答应放老奴那不成器的儿子出府谋生路!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才……才做了伪证!”
“那金刚砂的瓶子又是怎么回事?”京兆尹沉声问道。
“瓶子……瓶子老奴不知道啊!说不定……说不定也是夫人为了坐实田姨娘的罪证,故意让人放的!”
王婆子眼神闪烁,却一口咬死是受沈兰心指使。
这番反口,无疑是一记重锤。
原本清晰的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一个是侯府主母,一个是侯府妾室,各执一词,而关键人证临阵倒戈,指向了主母。
消息传到府外,田绍更是得意洋洋,闹得更凶,高声叫嚣着“官官相护”、“侯府一手遮天”,要求立刻释放他“蒙冤”的妹妹。
京兆尹顿感棘手万分。王婆子的反口,若为真,那便是主母构陷妾室,乃是宅门丑闻;若为假,那这婆子为何要冒死翻供?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田绍在外面虎视眈眈,此案已成了烫手山芋。他不得不再次提审田赛娥和彩蝶。
没了王婆子的指证,田赛娥立刻喊冤叫屈,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只说自己对主母一向恭敬,绝无二心,定是有人陷害。彩蝶也紧随其后,咬定自己从未靠近过炖燕窝的砂锅。
案件陷入了僵局。缺乏直接证据证明田赛娥主仆下毒,而“指使伪证”的嫌疑却落在了沈兰心头上。
定北侯府内,气氛凝重。
“夫人!那王婆子竟敢反口污蔑!”袭香气得浑身发抖,“分明是何姨娘搞的鬼!定是她买通了王婆子,或者拿捏住了王婆子的什么把柄!”
沈兰心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震怒。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何凤芝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竟能在这公堂之上,将人证生生扭转。
“王婆子的家人,可查过了?”沈兰心冷声问。
“查过了,她儿子好赌,前几日欠下的巨债突然被人还清了,人也不知所踪。”江云冀脸色铁青地进来,他刚派人去查探回来,“时间就在王婆子改口供之前。还有,京兆府大牢里,有一个狱卒是何姨娘远房亲戚。”
一切不言而喻。何凤芝利用田绍中在外制造压力,在内则用钱财和威胁双管齐下,撬翻了最关键的人证。
“好一个里应外合,偷天换日。”沈兰心冷笑。
她知道,事已至此,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想要凭借司法程序定田赛娥的罪,已经很难了。
京兆尹为了平息事态,很可能会选择“疑罪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