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不过是让沈兰心痛一阵子,然后她就会像疯狗一样,动用所有力量,跟我们不死不休!”
“现在外面是什么阵仗?京兆尹、安亲王府的人都出动了,满山搜捕!真闹出人命,成了轰动京城的大案,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到时候,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
她倏地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密室内烦躁地踱了几步,华美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跳跃不定的烛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不过……”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一种更为阴暗、更为诛心的光芒,“你们这群蠢货既然已经把这滩水搅得更浑了,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她转过身,盯着那名家丁,语气变得异常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听着,计划有变。人,不杀了。”
家丁愣住了,一脸茫然:“不杀了?那……那留着她岂不是个祸害?”
“放了她。”田赛娥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扭曲而快意的光芒,“找个机会,把她扔到山脚下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确保她很快就能被那些搜救的人找到。”
“放了她?!”家丁彻底糊涂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这……这岂不是放虎归山?她回去一说,我们……”
“你懂什么!江云锦死了,对她,对沈兰心,都是一种解脱,可活着回去呢?”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恶毒的秘密。
“一个失了清白的千金小姐,她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沈兰心就算千辛万苦救回了女儿,她面对的也是一个从身到心都被彻底毁掉的孩子!”
“这比直接一刀杀了她,更让沈兰心痛苦百倍、千倍!我要让她日日夜夜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和无穷无尽的羞辱之中,看着她生不如死!这才叫真正的报复!这才叫杀人诛心!”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她精心描绘的悲惨图景。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动手,光是那些能把人脊梁骨戳断的流言蜚语,就能慢慢逼死那对母女!我看她沈兰心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她引以为傲的玉冰烧,沾了这等污秽,谁还会去买?!我要让她的事业,她的女儿,她的一切,都彻底烂掉!臭掉!”
家丁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神色,连忙躬身奉承:“大小姐高明!实在是高明!这招……这招简直是绝了!杀人不见血,却能让人比死了还难受!小的佩服!”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田赛娥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立刻去办!记住,手脚必须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们的蛛丝马迹。”
“是!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家丁不敢再多言,连忙领命,匆匆退出了密室。
田赛娥独自留在摇曳的烛光里,看着墙上自己那被拉长、扭曲晃动的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致怨毒与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兰心抱着那残花败柳、精神崩溃的女儿痛哭流涕,在众人异样目光中无地自容的凄惨模样。
比起简单粗暴的死亡,这种慢性的、一点点腐蚀灵魂、摧毁希望的折磨,才能彻底满足她那扭曲到极致的报复欲望。
山林中,搜救的行动愈发紧张。猎犬的吠声变得越发集中急促和肯定,它们挣脱着绳索,明确地指向一个远离主路、更加幽深偏僻的方向。
沈兰心似乎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甩开搀扶的人,不顾一切地、连滚带爬地朝着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方向奔去。
而那个阴冷潮湿的废弃山洞里,如同破碎琉璃般蜷缩着的江云锦,对即将到来的“解救”,以及那“解救”之后,等待着她的是比死亡更为残酷的命运,依然一无所知。
她只是凭借着残存的本能,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在那无边的黑暗与彻骨的屈辱中,一点点沉沦,直至意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