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灯火通明。
江云冀面色铁青地坐在沈兰心下首,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江云锦也被丫鬟搀扶而来,脸色苍白,眼中带着后怕与担忧。
姚秀蓉安静地坐在角落,低眉顺目,却将一切尽收眼底。其他庶子庶女们也陆续到来,惴惴不安。
何凤芝和田赛娥是最后到的。
何凤芝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穿着素雅的衣裙,由丫鬟搀扶着,缓缓走入厅中,甚至还对沈兰心露出了一个略带困惑的、温婉的笑容:“夫人,这深更半夜,突然将大家都召集起来,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田赛娥跟在她身后,眼神却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沈兰心,强作镇定地嘟囔:“就是,这阵仗怪吓人的……”
沈兰心端坐主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何凤芝的脸,仿佛要将她那张伪善的面皮彻底剥开。
厅内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这种沉默的压力,让田赛娥的额头开始冒汗。
终于,沈兰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何姨娘觉得,会是出了什么事呢?”
何凤芝笑容不变,轻轻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我久居静心苑,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会知道府中动向?夫人说笑了。”
“说笑?”
沈兰心蓦地冷笑一声,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我身边一个与人无冤无仇的丫鬟,今晚差点被人用金刚砂粉毒死在主院里!这碗加了料的燕窝,原本是该进我的肚子!何姨娘,你觉得这是说笑吗?!”
“什么?!”厅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露出惊恐之色。
下毒?还是针对主母?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何凤芝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立刻被她强压下去,换上了一副震惊又悲痛的表情。
“竟有此事?天爷啊!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主母?!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夫人,您……您没受伤吧?”
她说着,甚至还向前一步,做出关切之态。
沈兰心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表演,目光如刀,直刺过去:“我有没有事,不劳何姨娘挂心。倒是何姨娘,消息似乎不太灵通啊。我这主院刚乱起来,你就‘久居静心苑,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撇清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何凤芝被噎得脸色一白,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夫人这是何意?莫非是怀疑我不成?我为何要这么做?我早已诚心悔过,只想安心度日,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夫人若不信,大可搜查静心苑,我绝无半句怨言!”
她以退为进,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沈兰心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搜,自然是要搜的。不光是静心苑,期芳院,乃至府中每一处角落,今夜都要搜个底朝天!至于为何……”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彻骨的寒意:“或许是因为有人觉得,我碍了她们分家的路?或许是因为有人做贼心虚,怕我查账查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又或许,是有人贼心不死,还想将这侯府搅得天翻地覆,好从中渔利?!”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何凤芝和田赛娥的心上。
田赛娥已经吓得腿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何凤芝强撑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受了污蔑的倔强模样:“夫人若要如此想,我也无话可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只求夫人能明察秋毫,早日揪出真凶,别含血喷人!”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对着沈兰心低声禀报:“夫人,刚刚厨房一个负责烧水端茶的婆子想要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被当场抓住,现下人已经拉下去审问了。”
何凤芝田赛娥对视一眼,纷纷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