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学着父母当初的口吻:“小青,你看你长得,再看你姐姐。小青,你这脾气,将来可不好嫁人。现在你终于知道不受宠的滋味了?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事吗?好,我告诉你,她年轻貌美,家里有钱有产业,姚总宠她宠得上了天,不但为她挥金如土,还支持她的事业——”
杨思竹如被毒蛇咬了一般,险些把手里的茶打翻。她惊愕地看着妹妹。从小到大,她都是最受宠的。妹妹不漂亮,甚至也不聪明,只会死用功,连个重点学校都考不上。而她,因为从小被父母培养了文艺特长,再加上关系运作,轻松就进了好学校。
妹妹和自己有争执,父母根本不问是非,永远向着自己。她知道妹妹在公司做得还不错。但她想:那还不是姚大有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此刻,一向在自己面前矮三分的妹妹突然翻了脸,她猝不及防,半晌才颤声道:“好啊,亏我这么多年提携你。原来我妹妹是这么一条冷血的蛇!”
“好心?提携?我想让你在姐夫面前说好话,在大学里找个工作,你怕我丢人,把我放到姚总这里。我那时一个月三千块什么事都要做。我吃了多少苦,一路勤勤恳恳才有今天!当初是你贪恋做教授夫人不肯离婚,嫌姚总一没学历二没社会地位。后来看他发了大财,你又后悔,让他先离婚。最冷血,最自私的人就是你!”
“你……居然向着外人?姚大有给你几个钱,就把你收买了吗?”
青姐直视着她的姐姐,轻声说:“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姚总对你来说不是唯一的,只不过他是那个最好的。”
杨思竹又惊又怒:“你说什么?”
青姐冷冷地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劝你踏踏实实地和姐夫好好过日子吧。闹大了小心鸡飞蛋打。”
“好啊,你当初求我找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别说这些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吧。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用不着,我自己叫车回去。”
青姐语带讽刺:“何必客气?说不定明天我就被一脚踢开,这个福利以后可就享受不上了呢。”
她叫秘书安排了司机,秘书带着恭敬的笑意进来,温和地对杨思竹说:“您跟我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杨思竹看妹妹在公司威风八面的样子,心里一阵巨大的惶恐袭来。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不会老的,可原来所有人都有老的那一天。再多的保养,再擅长巧笑倩兮,也抵不过年轻的后浪。
她下意识地拿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样子,确定妆容不乱,才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青姐在楼上看她离去,才给姚大有打电话:“姚总,我把她送走了。”
姚大有语气平静:“知道了。姚望这会儿干吗呢,是不是一气之下又乱跑了?”“我马上去确认。”
青姐先去了姚望办公室,没看到人,谭丽莎座位也空着。她又去前台问:“姚望出去了吗?”
“没看到他出去。”
正在着急,旁边一个员工说:“他们好像在会议室。”
年轻人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脆弱,人家转头就去工作了。她打电话汇报:“姚望没有走,他在和莎莎他们开会。”
姚大有本以为姚望一气之下又要几天不来上班,没想到儿子居然变成熟了。他有点高兴,但只是淡淡地说:“行,挺好。”
其实,姚望本来确实是要“愤而离场”的,去哪儿并没想好,反正就是想拉着莎莎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跟她诉苦。
然而谭丽莎小声问:“你要去哪儿啊?”姚望说:“你陪我出去待会儿。”
谭丽莎一脸为难地说:“要不……你先等我一会儿?我这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很快就好!”
姚望只好回自己办公室等。难怪小时候突然有一天,妈妈不让他去学钢琴了。他当时还很遗憾。他并不喜欢钢琴,可是杨老师温柔可亲,总夸他,每次下课还会给他一颗糖。
突然间他想到,妈妈知道青姐就是“小三”的妹妹吗?
他忍不住给妈妈打了电话。
听到妈妈的声音后,他说:“妈,今天杨老师到公司来了。”
姚望妈妈愣了一下,冷笑道:“看来你爸要再婚的消息刺激到她了。哪个嘴快告诉她的?”
“不知道,青姐也很意外。”
姚望妈妈幸灾乐祸地说:“杨思竹一直以为她多有魅力,男人都被她迷得死死的。现在她老公退休,人走茶凉,屁待遇也没了。你爸也不要她了,活该!她这个人就是自私,这么闹也不怕给小青惹麻烦。”
姚望意外极了:“你早就知道青姐是她的妹妹?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
“不想让你一个小孩子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再说,恐怕你在公司里跟小青又处不好了。你这孩子跟我一样,忍不住气。其实小青人不错的,跟她姐不一样,这些年没少帮我。”
姚望妈妈继续念叨着:“哎呀,你不用担心我受什么刺激。我跟他离了多少年了,只要他别少给我儿子钱就行。你放心,你爸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他不会跟那个小媳妇生孩子的……”
她语气洒脱,可是姚望听出母亲在担心自己。他小时候很喜欢杨思竹,总说杨老师温柔善良。甚至还说过“妈妈你要是像杨老师那么温柔就好了”。
可妈妈在得知丈夫和杨思竹的关系之后,一个字也没有跟他提起。她只是默默地停了他的钢琴课,借口是反正你也不好好练琴。
他现在才知道,真正温柔体贴的是自己的妈妈。不是那个会笑,会说好的听话,会发糖果的杨老师。
这时谭丽莎回来了,看他在打电话,刚要出去,就听他温和地说:“好了妈,我还要上班,先不跟你聊了,回头我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