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有人在上面!”一个船工喊着,跑到开关处,关掉了挖沙机,传输带停了下来。
老张站起来,手搭在额头,眯着眼,逆光看过去,眼前的一幕吓得他手里的花生落了地。
一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躺在传输带上,尸身大部分都被挖沙机打烂,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尤其是那个只剩下一半还挂在脖子上的头,令人反胃至极。
老张浑身发抖,慌忙找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王浩读大学那会可是校队长跑冠军,虽然现在已经年过四十,但他一直坚持锻炼,如今只是抓一个毛贼,他可不愿意掉链子。
这伙盗贼正是近期在天安市内频繁入户盗窃的犯罪团伙,他们计划周详,分工明确,行动迅速,已经作案十几起,造成了极大的社会不良影响。
王浩带着刑侦大队侦查了一个星期才找到他们的踪迹,并且在他们要盗窃的目标住宅附近埋伏,准备一网打尽。
抓捕计划进行顺利,只是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身手过人,直接跳窗翻上楼顶,钻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王浩二话不说,也爬出窗户,上了楼顶。
一个警察,一个贼,在楼顶上演酷跑。
这是一个楼房连成片的小区,楼栋密集,楼与楼之间间隔约莫有三米,成年人只要纵身一跃就能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楼。
王浩在连续跳跃几次后,一时大意,再次跃起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好在他反应够快,一只手抓住了墙沿。但因为他这么一耽误,等到再次爬上屋顶的时候,毛贼已经失去了踪影。他气得直跺脚,一拳砸在身边的水箱上。
就在这时候,王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在局里值班的小杨打过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王队,桥头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有民众报警在青龙河发现一具女尸,怀疑是谋杀案,请我们过去看一下。”
“谋杀……”王浩愣了一下,天安市是个县级城市,常住人口大约一百万,民风淳朴,他在这里当了三年刑侦大队队长,经手的能够称得上恶性的案件少之又少,“你让他们保护好现场,另外通知法医也过去,我这边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王浩留下大部分同事处理盗贼团伙的案子,自己带了两个同事,开车赶往青龙河。
王浩带走的这两个同事一男一女,男的叫刘毅,本地人,在刑侦大队工作五年,比王浩在这里的时间还长,身体素质过硬,聪明机灵,处事灵活。女的叫张安琪,虽然刚来了队里一年,但她是队里学历最高的人,做事冷静,心思缜密,又精通计算机网络,平日帮王浩处理了不少工作难题。
两个人跟着王浩出发,但都不明白队长为什么急匆匆离开,盗贼团伙逃了一个人,后续还有不少工作需要跟进。
“王队,我们这是去抓人吗?”刘毅一边开车一边猜测王浩是带他们去抓捕盗贼团伙的逃犯。
王浩双手抱在胸前,坐在副驾驶,摇了摇头,说道:“青龙河那边有一起谋杀案,我们过去看看。”
“谋杀案?”刘毅和张安琪异口同声,他们显然也和王浩一样吃惊。
挖沙船此时已经停靠在码头,周围拉起了警戒带,有几辆警车停在旁边,派出所民警值守,不让闲杂人员靠近。
王浩带着刘毅、张安琪上了挖沙船,他们一眼就看到传输带上的尸体。刘毅顿时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腾。好在张安琪动作快,递给他一个塑料袋,不然他就吐船上了。
“刘哥,没事吧?”张安琪关心地问道。
“没事……”刘毅说不出话来,一阵呕吐。
这时,最先到达现场的民警曹飞看到王浩他们过来,立刻上前向王浩介绍情况。
“王队,我们是在今天上午10点03分接到110平台的出警指示,我和所里一位同事在10点10分抵达现场。根据挖沙船老板的描述,他们是在9点50分左右从河底挖出尸体,因为挖沙机的缘故,尸体被破坏严重。我们推测死者应该不是普通溺水,所以立刻上报,麻烦你们过来看看。”
王浩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戴好手套、脚套,爬上传输带,走到尸体旁边。
张安琪也跟了上去。
刘毅扶着栏杆,把刚吐完的袋子丢进垃圾桶,犹豫了片刻,还是没上船,转身去找曹飞进一步询问案情。
法医莫旭东正在检查尸体,听见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王队,你过来了。”莫旭东年近50岁,头发白了一半,他和王浩是老熟人,也是技术处法医科的负责人,经验丰富,只要是死了人的案子,都免不了让他跑一趟。
“你有什么看法?”王浩蹲下来,看着尸体问道。
“死者为女性,大约25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昨晚,麻烦的是尸体被挖沙机破坏严重,要回验尸房才能对伤口一一进行甄别,不过还是有一些线索。”莫旭东指着尸体腰部,“腰部一圈有绳子的勒痕,尸体极有可能是被沉河的。”
“嗯,不然也不会被挖沙机吸上来。”王浩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尸体上那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