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王叔和阿昭姐姐之间那种暗潮汹涌的针锋相对之感他比任何人都感受得清楚。
只是他不理解。
明明容王叔早就说过,阿昭姐姐是功臣之后,更是心有沟壑之人,让他以后对她多亲近些。
为什么他们自己反而闹得不愉快了呢?
如今看他们终于和好,李兆恒这才跟着放了心,一时没忍住,道:“王叔,我想去看看弟弟,可以吗?”
李啸霆面色顿时一沉。
李兆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站了起来。
沈晏昭心中微微一动。
弟弟?
不会指的是江翊吧?
李啸霆脸色绷了片刻,随即叹口气,扶着李兆恒让他重新坐下,一脸忧虑道:“恒儿,你这性子,还真是和皇兄一模一样。”
李兆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叔,朕以后会注意的。”
李啸霆摇了摇头,看向沈晏昭:“你猜到了吧?”
沈晏昭想了想,没发表别的意见,只道:“陛下仁义。”
李啸霆再度摇头:“我就怕他以后吃大亏……”
他没再说下去,但这个“大亏”指什么,沈晏昭和李啸霆都心知肚明。
先帝以仁义著称,然而,所谓成也仁义,败也仁义。
如今看来,这“仁义”二字带来的恶果,可远比其带来的收益要大得多!
……
此时,掖庭廊下。
江翊扑在江衍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江衍硬着心肠把他推开,斥道:“我说过什么?”
江翊抽噎了好一会儿,才道:“‘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呜——不能——不能只知道——呜——”
江衍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一时心中难平。
他推了江翊一把,站了起来。
“进去吧。”
“爹爹!你要去哪儿……”江翊想再次扑过去,但被随行内侍死死拉住了。
江衍没再看江翊,冷硬地说了一句:“等爹爹回来。”
然后带着“叮呤咣啷”的锁链碰撞声,一步一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