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嫂子你怎么了?”
“犬神的惩罚……”宋寡妇结结巴巴地说道,“三驼子还有丁瘸子他们杀了黑风,得罪了犬神,现在都死了!都死了!”
“哎呀,你別瞎想,再说,就算是惩罚你怕什么?”
“可是把黑风做成菜的人是我啊!”宋寡妇的声音里已经帶了哭腔,“我当时不知道啊……”
“老板娘,你别自己吓自己,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背后都是人在捣鬼。你刚才也听宋警官和郑师傅说了,那颗人头是被人用农具砍下来的,还砍了不止一次,要真是神鬼妖怪,还犯得上用这些?”
沈辰溪解释道。
“对对,说得有道理。可要真是人干的,为什么又是砍头又是挖心的,弄得这么邪乎干什么?”庞大海一边说一边咂着牙花子,脸上泛着红光,一副不信邪又觉得此事跟神神鬼鬼扯不清关系的模样。
宋寡妇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听他们说砍头挖心的事情,整个人都篩糠似的哆嗦着,看着比刚才更害怕了。
“不好说,”沈辰溪理了理思路,说道,“不过杀人分尸,要么是为了藏匿踪迹、不被人发现,要么是跟被害者有极大的矛盾需要泄愤,再就是因为宗教什么的,就是邪教迷信之类的。在这个案子里,我觉得后两种可能性比较高。”
“这是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司机的职业病,庞大海对于聊这种事的热情特别高涨。
“你想,如果是为了隐藏自己杀人的事实而分尸,那一般要处理的就是头、手、脚还有**这些能一眼看出来人类特征的,至于其他的身体部分,切碎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一般人是认不出来的。书上那些分尸抛尸的案件基本都是这样,”沈辰溪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一些案件细节,“可是你看现在的情况是什么,路上发现的那颗人头还可以勉強解释,是凶手把头砍下来没藏好让狗给刨出来了,可那两颗心脏呢?要说挖心可比砍头麻烦多了,他不光挖了心脏,还专门供在祠堂里,这可不像是一般杀人抛尸的凶手能做出来的事。”
庞大海听得汗毛倒竖,一边点头一边舔着嘴唇:“有道理!那要照你这么说,这个杀人的凶手应该不怕别人发现他杀人……那会是谁啊?”
“这我可不知道。”沈辰溪耸了耸肩,自己虽然对这种推理感兴趣,可是他来这里是为了找赵希迪的,又不是来当侦探的,到底是谁杀的人,为什么杀人,关自己什么事?
“要是死了的人真是丁瘸子,那宋警官可就头疼了,村里想他死的人可不止一个。”庞大海指了指外面。
“丁德义人缘很不好?”沈辰溪对丁德义的印象并不是很深,跟赵志恒的囂张跋扈比起来,丁德义除了腿脚不方便之外,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说呢,村里没什么人喜欢他。他这个人个性本来就不好,后来听说养狗赚钱就开了个狗场。但你想啊,我们村里人信犬神,弄这个本来就犯忌讳,可是他养狗还不好好养,经常把死狗病狗卖给人家,狗场也被他管得一塌糊涂。再说那狗场一天到晚地鬼哭狼嚎,还臭气熏天的,经常有狗从里面跑出来,附近山上的野狗基本上都是从他那狗场里跑出去的。”庞大海说到这个就一肚子怨气,“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也没打算计较什么。可后来他觉得养狗太麻烦,不是跑就是丢的,就经常到处偷人家养的狗打死了去卖。你说这像话吗?村里就没几个人没跟他吵过架的,大家私下都说他现在老婆跑了,儿子又是傻的,那都是惩罚!”
“那犬神奶奶是不是也恨他?”沈辰溪试探地问道。
“那能不恨吗?犬神奶奶是犬神的化身,丁瘸子这么杀狗糟践狗,哪里能给他好脸?”庞大海长舒了一口气,“你该不会是怀疑犬神奶奶吧?那不能够!”
“怎么了?”沈辰溪确实有点怀疑犬神奶奶,她那么肯定丁德义、赵志恒都会得到惩罚,而且还真应验了,要说是巧合,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再说犬神奶奶也符合郑师傅的判断,她年纪那么大了,不可能搬着尸体到处跑,提人头拿人心却不是没有可能。
“她都多大年纪了,一百多岁了,她能杀得了丁瘸子?”庞大海不以为然地摆手道,“再说了,你不是也上过白犬山吗,山上就那么一条山道,下来就是村里的大路,她下来别人能看不见?”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自己跟狗娃下山都有点费劲,犬神奶奶是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婆婆,要下山杀人,确实有点不现实。
“我也就是瞎猜,”沈辰溪并没有太过纠结于此,“对了,这个犬神奶奶算命真的准吗?”
“这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庞大海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是没见识过,不过大家伙兒都说挺准的,应该差不离。怎么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她跟我说我女朋友就是村里的。”沈辰溪迟疑了一下。
“就是村里的?谁?”庞大海一下来了兴趣。
“赵志伟的女儿。”
“希弟?真是她?”庞大海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倆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T大的同学,不过不同专业。”
“这怎么可能?”庞大海更惊讶了,“我记得她当时是在县里念书,高考成绩出来时,县里还专门打电话来通知她没考上呢!宋嫂子,我说得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话题轻松一些,宋寡妇的状态稍微松弛了一点,她点了点头:“是有这事。当时县里先是给赵志伟家去了电话,后来还有镇上的人过来通知呢。希弟这孩子念书好,考试之前大伙儿都说她能考上重点大学,结果成绩出来什么也没考上,她觉得丢人,后来就离家出走了。”
“有这回事?”沈辰溪顿时奇怪起来,赵希迪是千真万确考进T大的,而且分数还不低,“会不会是后来复读了?”
“赵志伟那个样子你也见过了,怎么可能让她复读?”宋寡妇叹了口气,“别说复读了,就希弟上高中的时候,赵志伟都好几回不想让她继续念了。说什么女孩读那么多书就是浪费钱,这天天在外面上学,又要住校又要吃饭的哪一样都得花钱,不如早点回来结婚生娃,嫁人也好换点彩礼钱。”
“可不是嘛,我记得那时候,赵志伟好几次上县里把希弟从学校带回来,是李主任还有镇上的人又把希弟给抢回学校的。后来镇里考虑他们家的情况,还给希弟办了什么奖学金和补贴。”庞大海又想起来一些细节,“那时候希弟在县里住校,一个月才回来一趟,赵志伟从来不给她钱坐车,一开始希弟都是自己走着回来,后来我看小姑娘实在是可怜,就周五的时候把她捎回来。”
“希弟这孩子苦啊,成绩一直是顶好的。”宋寡妇打开了话匣子,“小学初中她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初中毕业考到了县一中。我们这小地方不比S城,县一中就是最好的学校了,在市里都是顶出名的,早几年还出过高考状元呢。那年整个龙集镇就希弟一个考上县一中的,那可是女状元啊!镇上还来人到村里给希弟发了奖状,敲敲打打好生热闹了一番,村里也给了他们家补助金。要不是这样,赵志伟才不愿意让她继续念书呢。”
沈辰溪很不理解:“这么会读书为什么不让念?她妈妈不反对吗?”
“她妈妈反对什么啊,一个外乡的疯女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宋寡妇叹气,“她弟弟赵继祖不争气,从小就被惯坏了,上学也学不进去。初中都没毕业,赵志伟找人托了关系,打算让他读个民办学校。可是他们家继祖说什么都不愿意上学,就跑到县里打工去了,跟着汽修老板做学徒。学了一年多,赵继祖就回来跟他爸要钱,说什么要在镇上开个汽修门面,指定能赚钱。”
“那他还挺有勇气的。”沈辰溪也是实话实说,回想一下,几年前小汽车还不像现在这么多,那时候在乡下开一家汽修门面确实需要点勇气。
宋寡妇接着说:“赵志伟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开汽修门面确实能赚钱,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那肯定砸锅卖铁地支持啊。但开店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單,开一个店下来,租金、水电、设备、人工,哪样不得投钱,他赵志伟就算把地皮翻番卖都凑不出。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到处找人借钱,这才欠了丁瘸子和三驼子的账,他俩好像是一个借了三万,一个借了四万还是多少,我也搞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