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抱怨,脚步却不敢慢。
青衣翻飞,紧跟那道霜雪般的背影,一路向东南……。
林府,东厢房。
烛影摇红,檀香混着腥甜的血腥气,凝成一层靡靡薄雾,浮在每一寸角落。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林枫盘膝于榻,肌肤下金线游走,如龙归大海;丹田上空,一枚婴拳大小的金丹悬若烈日,丹表一道灵纹交织,炽光迸射,映得纱帐都镀上一层鎏金。
轰!
林枫霍然睁眼,眸心两点金芒一闪而逝,屋脊瓦片“嗡”地轻震,似向新晋金丹低首。
榻侧,两条雪白玉臂无力垂落。
闫红衣不蔽体,云鬓散乱,面颊霞红未褪;曾经金丹境的傲然丰采,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抽干灵髓的躯壳;
修为跌至炼气一重,比外门童子还不如。
三十年守宫砂,一朝化作金丹火。
她死死咬住被角,泪水滚过唇角,混着屈辱与恨意,咸得发苦。
“完整之身?”林枫侧首,指尖挑起她泪痕未干的下巴,笑得玩味,“你让我怎么感谢你?三十年贞元做薪,为我徒作嫁衣!”
“畜生!”
闫红嘶哑嘶吼,声音却软得如风前残烛,“合欢宗……必将你千刀万剐,灵魂镇于销魂柱下,受万蚁噬魂之刑!”
林枫嗤笑,披衣而起,金丹威压一放即收,空气“噼啪”炸响。
“能杀我的人,还在娘胎里没出世。”
他负手立于窗棂,夜风灌入,吹得衣袍猎猎如旗。
元婴不出,拥有金丹一重的他,却拥有自保的底气。
只是……
“万卷书?”
林枫心念沉入识海。
那卷古朴金书静静悬浮,金光缭绕,仿佛一尊俯瞰万古的巨兽,对他的呼唤毫无回应。
“莫非真要元婴境,才配翻开第二卷?”
念头一闪,他并指如剑,点在眉心。
“天眼神通——开!”
嗡!
识海沙盘瞬间倒悬,东阳城十里山川、街巷、瓦脊,化作一幅活灵活现的立体画卷,纤毫毕现。
下一息,他瞳孔微缩!
城外夜空,桃花影里,剑光如血。
十余道身影踏剑而来,衣袍猎猎,俱绣合欢宗“血鸾缠剑”图。
为首三人,金丹威压毫不遮掩,最前那名银发老者,气息渊深似海!
金丹九重,半步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