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楼之外并未照例修建护城河,所以城楼之上也并无吊桥,城楼下的空地十分开阔,就像一个练武校场,城楼的大门紧闭着,士兵们走到城楼下便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我裹在中间当然得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我本以为这些士兵会挑出一个人来去敲这城楼的大门,可是这些人里鸦雀无声,一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做了一个立定的姿势像树桩一样站在城楼前面。
我不知道这些当兵的究竟想干什么,这时候就听他们咿咿呀呀的唱起了好似军歌一样的曲子,曲子颇有一些古风,以至于我都有些听不懂其义,但是每个士兵的声音都无比的浑厚,歌声绕梁,余音不绝,颇有战时的紧张气氛,又颇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过了小半会儿,军歌便戛然而止,城楼上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些动静,不一会儿时间城楼上便站满了人,我下意识的就抬头仰望。
只见那个执戈军官对着城楼就高喊:“忘八爷接我们回家来了……”
我也有些好奇,但城楼上立刻就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雀跃声,我终于在这个时候看清楚城楼上每一个人的样貌。
这些人竟然是清一色的透明人,若不是有些光影浮动,根本就不知道城楼上站着人群,过不一会,那城楼的大门就传来嘎嘎的声音,门栓也跟着动了起来,几个守城的人一下子推开城门,从里面走来一大批透明的人。
透过城门,我看见了城内的布局,一条大路连通城内城外,城内的大道之旁林立着许多商铺,商铺门前的锦旗随风飘扬,有的人推着小车正在贩卖各种食品,有的人背着货架穿街走巷吆喝着兜售孩提玩具,有的则像生意人推销货物一样和店主相互推诿着彼此的货物,好一副歌舞升平、天下太平的气象。
城的格局很小,仿佛一条大道的尽头直接通在了嵯峨大山之下,但是远处的山景却不似明朗,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再往里走就只有黑暗一般。
大军一到,满街的小贩便开始为这些当兵的让道,鳞次栉比的街铺一瞬间变得漫天灰尘,我不知道这些楼到底是虚幻的或者说是用那些闪电画出来的还是真的就存在着这么一个海底世界,但是这座城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让我惊叹不已。
人群里突然迎来这些士兵们,那些乡民也是欢呼雀跃,里面时不时传来“欢迎忘八爷”之类的话,我看着这些人热情无比,当然就情不自禁的遥相呼应,那些乡民见我这般情景,高兴的更加不可形容,有的就像美国大片里表演的胜利之吻一样。
队伍在大道的中间停了一小会儿,这时又有一队透明人从对面走了过来,这些人举着县太爷出游的牌子,一看就是里面的大官。
这一队人马一出现,士兵们的队伍里马上就让开一个口子,那当官的径直就走到我的面前,竟然突然跪在了地上:“恭迎忘八爷!”
此话一出,人群中马上就响起巨大的呼应,连带着那些当兵的竟然都跪在了地上。
我见这些人如此客套,知道必然的先对这当官的客套一番,然后这些小民便一呼而应的站起来,但我这时竟然不受控的说道:“我不是来接你们回家的,只是应郑元帅之邀请,率众暂离鞣城,等南海磁塔安放完毕之后,你们还需返回鞣城,恪守南海海眼守备一职。大船即在海上,我们先遁入火渊,然后顺火渊而下,再返回鞣城,须知这南海海眼一事事关中华体己,我们万不能疏忽……”
说罢,我便抬起这当官的胳膊,这当官的一声道谢便站了起来,而后,这鞣城之内的百姓望风而起便全部站了起来,
但人群之中立刻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议论起来,凭着感觉,我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对我的话有所指点,而我很有可能是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才盼过来的,没想到到最后盼来的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见那当官的一番谦辞:“忘八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被遗忘的中土华人,在这鞣城之中已经待了上百年时间,也不在乎这些多余的时间……”
说罢,那当官的便扭过头去安抚那些城中百姓,城中百姓多有微词,但毕竟是守土一方的大官指令,他们只得做了一些微微的相应。
我知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但是这东西完全不是我周英雄能够左右的,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只能跟着这个哑巴后面做个假把式闷闷的待在那里。
我站在人群之中,接着那哑巴便操控着我又说:“你们各自到家中准备一番,两个时辰之后,我们便上岸遁入火渊,到时我与郑元帅点火为令,郑元帅必然在这个时候沉下磁塔,若你们不服,我可与郑元帅商定,再委任其他守塔人士,但郑元帅很有可能就因此而不会在为我们鞣城百姓另外吉地作为乔迁新居,我们在海上也就彻底的沦为亡灵!”
此话一出,那些人群之中立刻就更加躁动,议论的声音也更加的大了,只见人群中有个愣头青马上就对我喊道:“忘八爷,那要是这样,还不如把我们安置在鞣城,鞣城百年以来已经被我们建设成独特的家园,您这一说,就等于我们又要背井离乡!”
这人一说,人群之中立刻就有了相应:“对啊,对啊,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我们活的地方啊!”
那当官的一见这些百姓有谋反之态,马上就命令这些当兵的把这些百姓给圈了起来。
我见双方已然有了对抗之势,马上安抚:“乡亲们,听我说,我们海婴本来就是被遗忘的人类,实际上我们走出鞣城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我们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我们得生存!我们得活出人样!”
这话一说,民愤才平息不少,我也不知道这哑巴口中的海婴究竟是什么,但是总的来说这东西好像就是缅甸多嘎贡人的原型,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相像。
鞣城的百姓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刻就在城中散了开来。
“那好吧,既然忘八爷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没话说了,毕竟我们海婴是人。”
那当官的见百姓们各自回家,这时才命这些当兵的收了刀具,拥簇着我进了一座官衙之中,那官员带着我在这衙门之中兜转了很久,最后来到了这衙门的府库之中。
我以为这衙门的府库之中都是一些火器枪支一类的东西,但是打开大门一看,里面全是人头那么大的蛋。
“八爷,府库之中的偶只有这么多了,这次遁入火渊,怕是要把他们一起带上,要不然恐怕激起民变……”
正说着这话,其中有一枚巨蛋已经摇摇晃晃起来,我跟那个当官的朝近一看,那巨蛋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只透明的人手正在巴拉着周围的蛋壳。
那官员立刻就叫道:“来人,叫接生婆,这祁家的老三出世了!”
我脑袋一嗡,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海婴是这么一回事,这是一群卵生族人,一种传说中很诡异的人类分支。
地球之中,有哺乳动物和非哺乳动物之分,在很多科学机构曾经提出个人类的近亲——卵生人之说,哺乳人是靠肚脐吸取养液受胎而大,这卵生人可能就是直接从卵蛋之中孵化而成,不过由于是人类的近亲,这卵生人在卵中的时候也是靠肚脐吸取养分,只是这养分是存在卵蛋之中。
人类生殖学家曾经提出过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人类出生之际,如果没有把人类的脐带剪断,人类能不能够依靠脐带呼吸最后长大成人,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种实验需要巨大的技术支持。
这种脐带人被称为水肺人,生殖学家的理论是在脐带基础之上,慢慢的把脐带进化成一种可以直接甩开羊水,可以自由生存于淡水或者盐水之中。
我不知道这个哑巴带我看的这些东西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我感觉这玩意不是不可能,我惊奇的看着这些满屋子的巨蛋。
这时,只见一个妇人马上端着一盆水就走到了那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孩面前,这接生婆把这孩子的脐带一抓,然后就直接甩进了那个铁盆之中,只见那个小孩马上就活灵活现的对着我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