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买东西的村民都哄笑起来。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昨晚他在吴家大院挺威风啊?”
“拉倒吧,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骗了吴老二俩钱。”
陈野没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翠花,看着她那件的确良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红线绳,那是拴玉佩用的。
脑海中的《鲁班经》微微一动。
他没接话,只是伸手进怀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大团结,轻轻往玻璃柜台上一拍。
“啪!”
声音清脆。
十块钱。
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用分币的年代,这张灰蓝色的票子有着绝对的冲击力。
笑声戛然而止。
张翠花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盯着那张钱,又看了看陈野,心里那股酸水直往上冒:“哟,还真有钱啊?偷的还是抢的?”
“哪那么多废话,拿东西。”
陈野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张翠花撇了撇嘴,心里不痛快,手上就开始使坏。
她转身从身后的货架最底层,掏出一把生了锈斑的锯条,又随手抓了一把看着就钝的刨刃,往柜台上一扔。
“给!最好的飞鱼牌锯条,两块钱一把。爱要不要。”
这是明摆着坑人。那是积压的残次品,平时都当废铁卖。
虎子急了:“你这婆娘咋这样?那锯条全是锈!”
“嫌不好?嫌不好去县城买啊!”
张翠花翻了个大白眼,吃准了陈野不懂行。
陈野伸手拿起那根锯条。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或者忍气吞声买了。
但陈野只是用两根手指捏住锯条的一端,拿到耳边,另一只手轻轻在锯条上一弹。
“叮——”
声音沉闷,尾音发涩,像是破锣。
“钢火死了,这锯条淬火的时候过了头,一掰就断。”
陈野淡淡地说着,随手两指一用力。
“崩!”
那根看起来结实的锯条,竟然像干脆面一样,被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掰,直接断成了两截!
“这……”
张翠花傻眼了。周围的村民也都瞪大了眼睛。这是啥手劲儿?
陈野把断锯条扔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板娘,做生意讲究个货真价实。你拿这种死钢糊弄我,是欺负我不懂木匠活,还是觉得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能随便坑社员的钱?”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翠花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