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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退路四十（第2页）

江小玄甚至想回身拉着姚草虫走了。

姚草虫道：“难道姬道德就不能连同他们一起骗了？你不想想，上面的造船牙官死了那么多，这证明淮河执旗多半已经遭到了他的暗算！说不定，咱们继续往下走走，还能看见被杀死了的海河执旗、辽河执旗，甚至黄河执旗！”

“姬道德方才说白执旗入井，他一无所知，我看不像编的，”江小玄道，“我觉得他这次应该只是要先对付咱们江姚两家，剩下的再各个击破。何况，不讲地位，单就阅历来看，黄河执旗王灌山、海河执旗徐罴等人，都极为老道，不至于轻易上当。”

“照你这么说，咱们北方倒是不那么弱了，”姚草虫道，“而且还大有占着上风的意思。”

“没错，北方一点不弱，咱们后援很足，”江小玄催促道，“所以我们别放弃，继续走吧。”

姚草虫回头看了眼白若澜。

井道虽黑，但大家多少都能从声音上分辨出她的动作，而她与江小玄最后这两句对话，四个人都听的出来，她转头干什么。

应该先杀了白若澜。

姚草虫没说出来。

白若澜往后退了一退，另外三人都听出来了。

江小玄绝无杀她之心，见此情状，赶紧道：“淹南淹北，不是咱们该先讨论的事，就算姬道德说的，十五年前海眼洞开、锁扣被解的事是真的，也不代表大灾就一定能出现，或许，咱们能找到解灾的办法。”

“去哪里找？”姚草虫逼问，就好似她已经挟持了白若澜。

江小玄也急，道：“天下不止有中国这么大，地外有海，海外有洋，海洋之中藏着多少水脉的玄机，我们尚不知晓，这当中未必就不能有解灾的办法。况且，就是单论中国这方土地，七大江河的源头在哪、水路如何，也还有些不清不楚，如果从这些方面看，去东北，上新疆，去青藏，寻源探秘，或许也能找到解救江河泛滥之良策！”

这些话倒是把思路拓宽了，姚草虫还真是于无望之中发现了点渺茫的希望。但思路终究只是思路，离着答案还有十万八千里，姚草虫并没被糊弄住：“你这些都是空中楼阁，出不去，只能是白说。”

江小玄沉默了会儿，听了听井道上下的动静，上面既无追兵，下面也没拦截者。但是，他始终觉得不安稳，方才那刀阵看起来是个十分严密的机关，势必是姬道德的主阵地，或许别处他还没来得及做那么精细，必须尽快下冥门。

江小玄终于决定，不妨就对姚草虫说出点真相，好让她动身，他道：“姚姑娘，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淹南淹北的问题，但与姬道德想的不一样，我也从没料到姬道德所说的那些事。”

“来的时候？”姚草虫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江小玄扶了扶井壁：“那个叫李雪枕的军阀把八条铁索拉出来后，过了三天，我才赶到，当时，我念咒将铁索放回，并告诉百姓，速速离开重庆，这座城这才空了。其实，我劝他们走到时候，还说过，让他们尽量北上，别往南逃。”

姚草虫听了，琢磨道：“原来如此，我说这城里怎么还空无一人。”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淹南淹北的事？”

“我知道的，跟姬道德所说的不一样，”江小玄道，“当时，我根据各种迹象发现，可能是井魃出来了，而我祖上曾留了一道秘术，当井魃在临江的锁龙井处出世，如果难以制服的话，最后可以吹动一个大咒，使锁龙井下陷，使江水改道，江水漫过井口，喷薄而出，将整座城淹了，整座城变成一个永久的淡水湖，堵住井魃出路。”

“你是说，你当初是想要把这座锁龙井下陷，将长江和嘉陵江水引进来，把重庆淹成一个淡水湖？”姚草虫重复了一遍，十分诧异，她还真不知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天罡咒，这无异于移山造海了。

“不错，这是个大咒，不能轻易用，因为一旦用了，一座城便会消失，使众多百姓流离失所，或者说，需要他们移居他。这道咒语，就唤做‘埋城’，威力无边，也凶险无比，”江小玄道，“其实，在长江三峡附近有口锁龙井，当年井魃从中出世，我先祖就险些让朝廷驱动百姓搬迁，好将那附近的几座县城都淹没，以保天下太平。只是，后来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别方法，暂时封住了界门，才不至于让那地方改换山水，但三峡附近的界门至今封得仍然不够稳妥，我想，未来有朝一日，还是得想办法动用国家之力，让百姓搬迁，以水填城，加固防线。”

姚草虫和白若澜都听过一点三峡的往事，此时江小玄这么说了，她们才算知道了真相。

江小玄又道：“我下重庆这口锁龙井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能将井魃打退，那就只能使一口锁龙井永久陷落，引江水进来，毁掉这座城，因此才让百姓们尽量往外逃。而我之所以让他们向北走，也是考虑到了重庆城的特殊位置，它恰巧在长江和嘉陵江这两条大江的交汇处，与别处不同，如果重庆陷落引发了两江更大的震动，水流不止，就需要想办法往外排水了，否则两江填城之后，波涛不止，疯狂搅动，界门也会被冲坏。而重庆以南，是云贵高原，西北则是四川盆地，水往高原上流，是有些费力的，但水若进入盆地，恐怕四川也将不保，因此，我才决定，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把江水往南引，引个几百公里，水力也就散去了，这能最大限度地不使百姓受害。所以，我才告诉那些重庆人，要他们往北逃。”

江小玄说到这里顿了顿：“只是我断然没想到，姬道德所说的，原来十五年前的井底之战，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淹南淹北，已经完全超越了我所认识的那个范畴。”

姚草虫听明白了，白若澜也没想到，江小玄竟还有如此高明的打算，忽然对他刮目相看了，觉得他还有些锁龙井大司首的样子。

但此刻他们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姚草虫到底还想不想杀白若澜了。

江小玄又道：“我们现在尽量先往下走，过冥门，我想，总能找到个没有瘴气的地方，一旦逃脱了他们所布下的机关，我便吹咒，咱们能反败为胜。”

姚草虫总算被说服了。即便她认为，下面依旧没有好路，可江小玄显示出了出乎她意料的一面，倒是让她觉得可以再听他一回。

“那就走吧，死马当活马医。”姚草虫道，这算是表了态，暂时没有自相残杀的打算了。

白若澜知道她虽然人狠，但心思纯真，不会说谎，也就放了心。

江小玄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转过身子：“那就抓紧时间，继续跟我走。”

谁料，他刚迈出去两步，只听井道上头传来了一个声音：“反败为胜？想得真美，老姬啊，这龙阳灯，可归我了。”

这声音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