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忽然袭来,使得自己醒后那幸福的数日竟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仙子”一声轻轻地呼唤,她在府中的随侍仙婢陶陶兴冲冲地跑到她面前,乐不可支地说道:“仙子,伏魔将军来了!此刻正与神君在正厅说话呢,定是在讨论与仙子你的婚事,你快去瞧瞧呀!”
陶陶在青叶身边的时间不长,主要是因为过去青叶太过顽劣,他的父母亲为防她到处惹是生非便寻了个机敏的小仙婢,名为陪她实则为了监视于她。因此青叶一般也不把她带在身边,不过这陶陶小仙使个性活泼,且大多时候都是帮着青叶打掩护,所以青叶与她,倒也亲近。如今自家仙子觅得如意郎君,她看起来,倒比青叶还要兴奋。
本以为青叶仙子会激动地飞奔而去,不料听完自己的一番话后,她却愣了片刻,待自己叫了数声后才回过神来,随后又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胡乱应了声,才失魂地向外走去。
“难道仙子开心过头了?”陶陶嘟囔一句,见观景台上满地的书卷,便留在此处收拾起来。
常青府正厅内,青松神君与赫连皆沉默者,气氛静得有些诡异。洪雍仙伯上过茶后便识趣的退了出来,见情况有些不对劲,交代一众仙使不得靠近正厅后,便连忙赶往后殿去请府上的女主人百花仙子了。不曾想,赫连神君昨日才说要说与青叶仙子成亲,今日却来毁了这门婚事。倘若自家神君发起怒来,怕是也只有百花仙子才能劝得住府上这位牛脾气的常青将军了。念及此处,洪雍仙伯便又将步子迈得更急一些。
“神君方才说什么?”尽管赫连神君拒婚的话他已经听得十分清楚了,但是青松神君仍想再确认一遍。
得知今日天帝已然回到天界,想着青叶的婚事应该很快便能够定下来了,所以当赫连神君出现在府上时青松神君尽管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十分欢喜了。因此当赫连神君神色凝重地说出方才那番话时,他竟惊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他便问出了方才的的问题。
“我过几日便会重返伏魔境,此番去了,或许永世不再出境。所以,青叶,我不能娶了。”原来说出这番话比想象的还要痛苦,眼下与青松坦白都已这么艰难,稍后又该如何面对青叶。她会很难过吧,可她还小,有足够的时间让她释怀。也许自己能做的,便是守住伏魔境,为她守住一个安稳的将来。
许是屋内的他们各怀心事,所以都没发现,待赫连的话音刚落时,屋外一个身影便匆匆跑了开去,只余下一片碧色的衣角。
“不过才一日,神君为何这般无常?”尽管心中不忿,可青松神君与赫连毕竟是自上古时期便相识,赫连素来一言九鼎,绝不是会这番反复的个性。于是他将声音压低几分问道:“天界,是否发生什么事了?”青松神君同样作为上古尊神,心中也是十分通透的。
赫连微微阖首,挥手凝出一方结界,接下来他要说的,自是不能被寻常小仙听了去的。
急急赶来的百花仙子与洪雍仙伯在正厅外已经候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可正厅凝着结界他们无法靠近,更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得焦急地踱来踱去。
听完赫连的一番话,青松神君心中无比震惊,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从前不明神君在伏魔境中镇守的是何物,外界皆传伏魔境是抵御青魔一族的屏障,可此前青魔异动,曲造境也渗入浊气来时,我见神君竟毫无忧色,甚至可以说毫不在意,那时,我也想过,或许伏魔境与青魔一族无关。可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这天地间竟还有赤魔的存在,如若真如神君所言,那么,比起赤魔,青魔一族当真不值一提。”
赫连苦笑,没有接话。
“如今老天帝归去,那伏魔境到底还能撑多久呢?”青松神君面露忧色。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一试,能守一时便是一时吧!”赫连叹道。
“我能做点什么吗?”万万年来,青松神君负责维护天地间的秩序,本以为自己所担的是保天地间的天平的责任,未曾想,这天地间真正的太平却是由眼前这位尊神孤独地守护着。如若能分担一些,他定是义不容辞。
却见赫连目光真挚,浅笑说道:“护好青叶。”
尽管他笑着,青松神君却能看着他心中的凄苦,于是郑重地点头道:“青叶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护她周全!”
终于等到结界散去,屋内的两位天神一并走了出来,洪雍仙伯所见,青松神君尽管神情肃穆却不见一丝怒意,看来,赫连神君退婚的结果他是接受了,倒是身旁的百花仙子冲到他们面前,红着眼眶说道:“我听闻神君不打算娶青叶了,可是真的?”
见赫连神君并不打算否认,一旁的夫君也叹着气默认了。
百花仙子哽咽着质问道:“神君怎么…怎么忍心一次次伤害我的女儿?”
“锦绣”青松神君见妻子情绪激动,连声安慰道:“神君并无意伤害青叶,你不要责怪他,事出有因,我晚点再与你解释。先让神君去见见青叶吧!”
“不行!”百花仙子厉声阻止:“还让他见青叶做什么,当面再伤她一次吗?我绝不同意!”
“是我不好!”赫连满脸愧色,恳求道:“既是我要负她,也请让我当面与她说吧!”
锦绣自然明白,此事青叶若是从旁听说一定会更受伤,可若由赫连亲自去说,于青叶而言,亦是残忍。所以到底该如何选择?
“这本是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青松神君拉过百花仙子的手,放到掌心轻轻拍了拍,说道:“我相信神君能处理好的,我也相信青叶。我们的女儿,没有那么脆弱!”
锦绣挣扎片刻,终于同意,闭眼点头的那一刻,眼泪便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