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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五个女人六(第6页)

燕子

一个月后。

屋子里点了炉子,暖洋洋的。燕子在玻璃柜台后面听广播,手里忙活着织围脖。红色的毛线球放在手边,燕子的竹针上下翻动着。这条围脖,是她织给自己的。

收音机里传来张学友的歌,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正站在冰天雪地里唱歌。燕子爱听歌,所以一直想买个随身听。顺子说,那东西不如广播好,买了随身听还要买磁带,不划算,广播好,广播里什么都有,除了歌,还能听小品、相声、天气预报。可他虽然嘴上这样说,还是在月底结了货款之后,去铁百给燕子买了最新款的随身听。

随身听巴掌大,银色的机身,粉色的按键,耳机线也是好看的白色。顺子还说,等阳阳明年上学了,再给阳阳买一台复读机,阳阳可以用,燕子也能用。无论燕子是想出去打工还是想考大学,顺子从来都不反对,他说自己就想着给她们娘俩挣钱,怎么花、花在哪儿,是燕子要想的事儿。

阳阳跟着顺子去劳动公园滑冰车了。自从劳动公园的人工湖冻上了,阳阳就一直吵着要去。好不容易今天顺子腾出了工夫带阳阳去了,所以今天就她自己在店里。

阳阳拽着燕子的衣角,问妈妈为什么不去,燕子摸了摸自己脸颊颧骨处那道长长的凸起增生,摇了摇头说下次。

燕子想起刚来省城的那个冬天,她在公园结冰的桥洞下面讨生活,只一个跟头,这个疤便从此跟了自己。如今,自己变胖了,变老了,可这个疤却还是明晃晃的。

出门前,燕子把新织好的红围脖给俩人系在了脖子上。一长一短,正正好好。燕子嘱咐顺子别让阳阳玩得太疯,出了汗就回来,别被风吹着感了冒。

外面又飘起了雪,铺天盖地的,比一个月之前的那一场还要大。燕子其实也想去滑冰车,她没玩过。燕子盘算着,晚上炖点茄子和豆角吃,顺便把昨天剩的花卷也打扫了。眼见着雪花越飘越大,燕子开始盼着顺子快点带阳阳回来。今天没啥人,小卖部早点关门,一家人早点回屋休息。

《吻别》刚好唱完的时候,那个男人又来了。

他和之前一样,戴了口罩和鸭舌帽,黑色的大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身材和样子。他每次都买很多东西,什么都买,吃的喝的小孩儿玩的。每次给钱的时候,他头也不抬,话也不说,但总会偷看燕子几眼。燕子觉得他没有恶意,但今天顺子没在,她心里有些忐忑。

男人拿了一袋三鲜伊面和一根香肠,递给燕子五块钱。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毛线手套,食指的地方已经漏了。

燕子放下竹针,把钱收进钱匣子里,从里面翻找着钢镚儿准备找零。这时,男人突然倾过身子,一把按在钱匣子上,吓了燕子一跳。

是要抢钱吗?匣子里的钱不多,燕子把匣子一股脑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愣了一下,接着把刚才放进钱匣子里的五块钱又掏了出来,仔细地展平整,放到燕子面前。

燕子看了看男人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张五块钱,觉得记忆迷宫大门上的锁头突然被什么东西撬开了。迷宫的尽头住着一个人,一个她不愿意回忆的人。

男人摘掉了帽子和口罩,露出清瘦且疲惫的脸。他的头发剪得短短的,眼下被口罩压出了痕迹,胡子围绕着干瘪微张的嘴唇。

是他。

燕子的身体后仰着,紧紧贴着椅背,不住地颤抖着。

她早该想到的,那双眼睛的轮廓,那两束清澈的眼神,一直埋藏在她的脑海之中。

“二龙?”燕子把椅子向身后推开,站了起来。柜台上的毛线球掉到了地上,滚啊滚,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后消失在视线里。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脚有些软,只好用手撑住柜台的台面。台面有些摇晃,下面有一颗螺丝松动好久了,她跟顺子说了好久,也还没拧上。

男人点了点头,那双不安的眼睛里,化开了一抹温柔。他掏出本子和一根水性笔,俯下身子开始写字。他的手指在抖,写得很着急。

在他举起来之前,燕子就看懂了上面的字。他的字迹清秀如初:阳阳。

燕子觉得肚子开始一点点下沉,分娩时的痛苦再一次袭来,仿佛有一双大手伸进自己的下体,从她的身体里死命往外拽着什么。哗啦,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掉到了雪白的床单上。她低头看着,可**什么都没有,白得像外面的雪一样。

男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问,他举起本子里撕下的那张纸,不停指着。

燕子知道,他想问什么。

燕子猛地摇着头,摇着摇着,眼泪就跟着出来了,甩得脸颊上到处都是了。

“不是,不是!阳阳她不是!”

男人再次俯下身想去写字,可燕子一把抢过了那张纸。她把纸叠好两叠,递到男人的手心里。

“二龙,你听得到的,对吧!”见二龙拼命点头,燕子继续道,“我没骗你,你知道的!阳阳她不是当初那个孩子!她是我和顺子的孩子!原来的那个孩子……已经没了……二龙,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行吗?”

男人的眼睛里转着泪水,攥住字条的拳头松了下来。

收音机里的音乐节目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播报着降雪的天气预报。今明两天,省城会有大暴雪。

男人看着燕子,木然地点了点头,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然后一胳膊把台面上的东西搂进怀里,消失在燕子身后的那片风雪里,好像从未来过。只剩下桌子上的五块钱卷曲地躺在那里,上面的折痕仿佛一刀刀刻成的,一刀刀刻进燕子的心里。

炉子燃烧的木条吱啦作响。燕子觉得,屋里似乎变冷了。

她又想起那一天,她躺在医院冰冷的病**,身下是一片红色的血迹。

她又想起那一天,她应聘成为孙校长家的保姆,将他的轮椅从楼梯上推下去,将他银白色的头发,用血染红。

她又想起那一天,她撞见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在黑暗的角落里,喂那只咬伤阳阳的狗吃罐头,那个人—是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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