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中间那户……不过你放心,我们这栋楼,还是很安全的。”
“怎么丢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也就今儿一早吧,警察是这么说的。”
“还没找到吗?”
“没呢……那啥,你先收拾收拾。我今儿不走,就住楼下301,楼下是我妈家,你要有啥事儿,随时下来找我就行。”
沈君华点点头,笑着送走了张静后,挪到沙发跟前坐了下来,看着地砖上的裂缝儿愣神。屋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84消毒水味儿,顺着她的鼻腔,爬进大脑。
怎么会?自己还没来,孩子已经丢了。
说实话,从来之前到现在,沈君华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她只想走一步看一步。箱子里的手语书也好,化妆包里装着乙醚的玻璃瓶也罢,都并非事先的计划。而这一刻,她也不清楚,自己当下的心情是什么。
是开心?是疑惑?是害怕?是愤怒?
开心自然是因为心中所想所念的事情居然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疑惑是失踪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与自己不谋而合,抢先一步让孩子失踪了;害怕是因为警察已经介入了调查,如果按照流程排查老徐的人际关系,那么一定会查到与老徐有着杀子之仇的自己身上,而现在,自己竟然自投罗网了;愤怒是因为自己终究没能亲自下手,让老徐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此时,沈君华的心里拧成了一股乱麻,各种心情变换着姿势捆绑着她。
没想到,这梦寐以求住进来的房子,一瞬间竟成了她的牢笼。
她需要一个办法脱身,从这栋楼里消失。但是孩子失踪,来查案的警察肯定不止刚才见到的那一个,说不定还有更多的警察就在附近。
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孩子丢了。如果她的真实身份被警察发现,租住在这里的目的就足够让人起疑,她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失踪案的头号嫌疑人。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警察能相信吗?
别慌,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沈君华把耳朵贴在大门上,听着楼道内的动静。但是楼道内却鸦雀无声。失踪儿童的最佳搜索时间是二十四个小时。眼下,警察应该和自己一样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吧?对了,还有老徐呢,他也一定急成了无头苍蝇才对。
想到这里,沈君华终于露出了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孩子不久就会被找到,而自己这只黄雀,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屋子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沈君华打开了行李箱,从浮头上掏出双拖鞋放在地上,接着拉开靴筒侧面的拉链。换上拖鞋之后,沈君华再次感到无所适从,继续呆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又静悄悄的了,沈君华有些恍惚,这里仿佛变成了原来那个家。安静,有的时候真的令人害怕。
这时,屋子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沈君华心中一惊,循着若有似无的声音,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一个大衣柜前……
晓丹
二〇〇四年十二月,失踪案当天晚上十二点。
一路上,后座的晓丹都很沉默。电台里放着周蕙的歌,大茂从后视镜里看晓丹。晓丹盯着窗外入了神,但是窗户上已经有了一层白雾,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晓丹的心里惊魂未定,因为刚才,安红醒了。
隔壁床搬来了刚入院的大姐,一家人正围着病床抹眼泪,黑压压乱成一团。晓丹起身,换了一边坐下,给站不下的人腾出一块地方。
晓丹的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不然屋子里只有自己和安红,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安红绑着纱布的手腕抬起,猛地攥住了晓丹搁在**的手。
“丹……”安红的声音在嗓子眼儿里变成气声,有气无力的,险些淹没在隔壁床嘈杂的寒暄里。
“你……你醒了!我去找护士……找护士过来……”晓丹慌忙起身,却没想安红的手突然用力,死死拉住了自己。
“别……我有话,告诉你……”
晓丹皱紧眉头,怕安红要说的是回光返照的遗言。
“你说……”晓丹把头贴近安红的嘴巴,只觉得一股热气喷在耳蜗里。
“我得走了……”
晓丹弹开,看着安红,却不想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我……我不明白……”
“你身上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