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晚上,我根本就没睡着。
第二天太婆让我去买点东西回来,为晚上最准备。可是我刚一出门,就发现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儿的狗。
那些狗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地全都冲我狂叫,看样子是不想让我出门。
我被这个阵势吓了一跳,赶紧又缩了回来,问太婆这是怎么回事。
太婆也吃了一惊,说我身上的阴气已经重到连狗都能感觉出来了。要是过不了今晚这一关,我可能就再没明天了。
这些狗仗着白天的阳气盛,所以有恃无恐,只要等到晚上,它们就全吓跑了。
所以,太婆让我别出门的,静候晚上就行。
那一白天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太婆在我的衣服外面,又套上了一层外套。可是那身外衣完全是用纸剪成的。
深蓝色的纸衣套在身上,就像死人入殓时候穿的寿衣,这让我毛骨悚然。
太婆递给我一把小米,告诉我说,进了那家门之后,把小米含在嘴里,不要说话,也不要把小米吐出来。
最后她给了我一把伞,让我打着伞出门,即使进了屋,伞也不要合上,放在床头就行。
临出发前,我心里觉得不踏实,就问太婆,万一事情没成怎么办,还有没有备用方案。
太婆想了想,然后从里屋拿给我一把剪刀。
剪刀很锋利,像是才磨过的样子。我问她:这东西对付鬼有用吗?
“这不是用来对付鬼的。”太婆交代我说:这个是让你关键时候自裁用的,你要是觉得撑不住了,就用这个自杀,比落在那仨鬼手里强。
我打了个寒颤,心说你这是要让我去送死啊。
大概晚上十点来钟的时候,我就出了门,果然就发现白天围着我家的那些狗,现在全都不见了。
不过半夜撑着一把伞走在外面,有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临进凶宅门的时候,我一把把米含进嘴里,心里祈祷太婆这法子最好能灵。
进去之后就发现,那座被荒草淹没的院子里,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踩出了一条小路。
那条路应该是被很多人踩过无数遍,才会形成的,这显然不可能是我昨晚弄出来的。
路两边的草尖儿上,挂着喜花和喜字儿,不过全都是白色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沿着小路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我就觉得脚下的动静不对,总有一种沙沙的声音。
我抬起脚来看,就见两只脚底全都粘着纸钱。我心里一阵膈应,就把那东西全都从脚底扯下来扔掉。
可是没走两步,就发觉脚底下有沾上了纸钱。
我心里顿时就没底了,死人钱也叫阴钱,阴钱铺成的路是阴路,踩着阴钱往里走,最后会通向哪里就不言而喻了。
我隐隐觉得,这次可能不会像太婆说的那么顺利。
过了院子之后,屋门口是开着的,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那是一座普通的房子,东西各一间厢房,中间既是客厅,也是餐厅。
屋里没有点灯,但是清冽冽的月亮光照进来,能让人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我把伞放在了床头,就准备躺上去。
这个时候,忽然就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老公,你终于来了!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新媳妇。
按照太婆的说法,起码这不是最坏的结果。
我浑身颤了一下,但是没敢回头。
可是我从映在地上的影子里看到,一个女人脚尖儿点地,用一种近乎一跳一跳的姿势,朝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