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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时不我待（第1页）

第97章时不我待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完全的销声匿迹其实很难做到，更何况张菲菲似乎原本就不想消失匿迹。就在顺子配合警察做出那张素描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又一次见到了张菲菲。

也许是之前已经经历过两次拦车调查，张菲菲看起来完全没有普通人面对警察时候的那种紧张感，她妆容精致的坐在坐在警察对面，几乎是语笑嫣然的侃侃而谈，平静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她毫不否认是自己雇了顺子去砸赵建红的车，也承认让顺子往里扔了一个香水瓶，理由很简单，就是很直白的报复那个负心汉。据张菲菲所说，她曾经跟赵建红有过一段地下情，后来赵建红甩了她，所以她就报复。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张菲菲依然淡定异常，她态度非常好的表示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愿意做出赔偿。当警察告诉她赵建红已经因为车祸身亡的消息之后，张菲菲的脸就变了，她的表情非常震惊，仿佛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但当警察又告诉她，怀疑她让顺子扔进车里的那瓶香水和赵建红的死有关，请她配合一下，把那瓶香水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的时候，张菲菲的脸上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淡然的表情，她找警察要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个烟圈，直到烟圈缓缓消失在眼前，她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证据。”

听起来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重逾万钧，在一旁的副所长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有四十四个小时，努力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情况下最多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扣留张菲菲四十八小时。虽然她承认了自己指使顺子砸车的事实，但之前赵建红明确表示过不再追责，张菲菲也表现出了歉意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更何况现在赵建红已死，这就让以这件事为契机继续追责变得不现实起来。要想把张菲菲和赵建红之死联系起来，那就必须有直接证明是她害死赵建红夫妻的证据。而搜寻这个证据的时间，只有不到四十四个小时了。

我和曲非直一头扎进了小办公室，副所长也非常配合的调来了两名刑警来配合我们工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于公，不放过凶手，为死者伸冤是警察的本职工作；于私，自己也算年富力强，不想这么迷迷糊糊的留下一个悬案，要是这个案子破了，没准以后还有机会往上蹿一蹿。

有了专业人员的帮助，我和曲非直的工作进行的格外顺利，至少可以不用考虑资料来源，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去如何推导关系找出证据这方面了。

曲非直不愧是能考出两个博士头衔来的人，他把几名死者的资料归集在一起，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暗含在其中的线：陈静文、吴敏、张诗琪以及张菲菲，极有可能都是陈建红包养的情妇。

这一点从陈静文小区半年多之前的监控可以推导出来，七个多月之前，一台二十四小时的消防监控曾经拍下过陈静文母女和陈建红一起出现的画面，而且不止一次。画面中的三个人表现的很是亲密，完全就是一家三口的感觉，而在陈静文当初去做产检的医院里，监控录像上也出现了陈建红的身影，虽然只有短短三秒，但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接下来的一个是吴敏，曲非直也通过店铺里面的监控视频片段和商场后面的消防监控视频证明了她和陈建红之间的关系，虽然片段不够完整，但两人搂搂抱抱的亲密举动绝不是一般朋友间能做的出来的，加上吴敏的室友也曾经说过，吴敏最近业务并不是特别好，但她依然为自己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还新添了至少两个高档手包和七八双高跟鞋，基本可以证明她有额外的经济来源，而这些物品的出现的时间点也同赵建红和她暧昧的时间段吻合。张诗琪的线索是郑重通过当地商会找到的，张菲菲则是她自己承认的，这么捋下来之后，一条比较明晰的时间线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张菲菲应该是赵建红包养的第一个情人，这点从她女儿的年龄就能判断出来，从人之常情来看，这个女儿几乎可以说百分百是赵建红的女儿。他俩交往时间长且有感情基础，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女儿，但估计女儿也成了两人分开的缘由，赵建红是个重男轻女思想颇为严重的人，他的原配妻子就生了个女孩，所以找张菲菲应该就是想生个儿子。结果张菲菲又给他生了个女儿，这样赵建红有些不满，最终离开了她们母女，也许每月还会提供一些生活补助，但几乎再也没有再从母女二人的生活中出现过。

张诗琪是赵建红包养的第二个情人，那时候的赵建红胆子似乎还不大，已经有了原配妻子和张菲菲，他就不敢再把张诗琪放在身边了，所以把她送到了“情妇城”。但毕竟相隔两地，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实质的感情基础，张诗琪也是个比较有想法的女人，两个人久而久之的就慢慢疏远了，反正一套周边城市的房子对赵建红造不成太大影响，借此甩脱一个麻烦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接下来就是陈静文，她女儿的年龄同样可以佐证赵建红包养她的时间和缘由，而她自己姣好的容貌和身材可能也是赵建红和她在一起颇久的原因，直到半年多之前认识吴敏以后，赵建红才较少出现在陈静文所在小区的。

吴敏是赵建红包养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情人，别说给赵建红生个大胖小子，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赵建红一起去看要买给自己的新房，就一命呜呼在了和同事一起居住的宿舍里。

曲非直的这个假设很快得到了证据方面的印证，几个女人的银行记录中陆续发现了赵建红的痕迹，有的是从他名下公司转账，有的是从和他有合作关系的公司转账，有的是以他公司员工私人名义转账，反正这些年以来，不断的有钱从和赵建红有关联关系的人或公司那里转入到几个女人的名下，这些银行记录足以证明他和这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了。

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赵建红的高明，他自己住在海城江岸区的高档别墅，几个情妇则几乎是四散在海城的各个方向，最远的距离海城都有几百公里，从地理位置上就避免了几个人“撞车”的可能，再加上他平日里给女人花钱从不动用自己的账户，这让很多事情根本无据可查，甚至直到此时此刻，在没有拿到亲子鉴定的时候，都没法百分百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曲非直不由得长叹一声：“这老色胚啊，他要是把对付女人的心思都用在工作上，全国首富不好说，全省首富十拿九稳。”

曲非直在捋顺女人们的关系和时间线，我则揽过了最难的工作：证明张菲菲杀了她们，或者说她们的死亡和张菲菲有关。

这个是目前为止最没办法证明的，四起命案几乎都可以定性为自杀，其中能和张菲菲扯上关系的无非就是几通电话和一个香水瓶，想靠这个就要证明是张菲菲杀了她们，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陈建红车里那个香水瓶已经变成了碎片，别说里面的香水早已挥发干净，根本没法用于化验取证，甚至就连大点的瓶子碎片都找不到几个，可以说毫无任何利用价值了。而在技术层面，胡菲菲的师兄也否掉了我把张菲菲所有香水都拿来化验的提议。他告诉我，香味本身就是一种信息素，在这个层面上来说，任何一种香水都具有通过刺激嗅觉从而引发大脑皮层反应的功效，有的是让人平静，有的是让人兴奋，有的是让人愉悦，但现在并没有一种实验结果能够证明通过香水的气味能导致人的自杀。而且就算他们可以按照我提出来的建议去做化学分析实验，那也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至少不是四十八小时就能给我一个确实结果的。说到最后，师兄意味深长的跟我说道：“个人观点，现在能在市面上售卖的香水，都是通过各个国家各种标准检验的，不敢说绝对，但也是极大程度的保证了它们的使用安全性。就算是可以通过自己添加其他物质来达到你说的催眠效果，那也得是一个配备了全套专业设备的专业团队才能完成。所以我个人并不看好能在这些香水里找出什么答案，建议你还是要从其他地方找找思路和线索。”

谢过了师兄，我蹲在技侦门口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说心里不闷是假的，现在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了，如果还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菲菲在我眼前离开，彻底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抽烟多了对身体不好。”曲非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把抢走了我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自己点着。

“那你还抢我烟抽？”我瞪了他一眼，把烟盒又抢了回来。

曲非直抽了一口，这才嬉皮笑脸的说道：“帮你分担一点嘛。”

我摇了摇头，问他：“你来干啥？”

“好消息和坏消息，先来哪个？”曲非直问道

我叹了口气：“坏的吧，我看看这事到底能牵扯多大。”

曲非直打开自己手机，翻了几下之后对我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掌握的情况，张菲菲曾经提陈建红买过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如果陈建红死于意外事故，张菲菲最高可以拿到五百万的赔偿。另外，张菲菲还有陈建红赠与的公司干股，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她甚至有完全接手陈建红公司的可能。”

我苦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能在三十个小时内找到足够的证据，那就只能看着她无罪一身轻的变成千万富婆了？”

曲非直点头：“对，她可以拿着这笔钱全世界逍遥自在，这还算好的，更恶心的就是她会成为知名女企业家，时不时的在你眼前晃一圈。”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这坏消息还真是挺打击人的，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三个字。”曲非直说着，把手机拿到我眼前让我看，上面是聊天记录，他把这边的情况给夏老头说了一遍，夏老头就回了三个字：“尸香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