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端倪
想到这里,我立刻把这个想法通过对讲机通报给了曲非直,然后让他一定要盯紧张大友,有任何情况都要随时跟我说。
听到我的推断,曲非直也格外的谨慎的起来,一再向我保证,一定会看好他,绝对不会出纰漏!
可事情发展却超乎了我的推断。吃完饭后,鲁家哥俩睡在了旁边的偏房里,鲁大嫂则带着孩子们睡在正屋。中间除了鲁大嫂起床看了一眼哥俩之外,这兄弟俩整个晚上都是呼声连天。我还特意去看了几眼,发现他们连睡觉的姿势都没咋改变。这一晚上熬的我真的是精疲力尽,结果又出乎意料。心里不由的开始质疑起自己所在的这个时间是否正确,以及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另外一边的曲非直也已经困顿的不行,算下来我们俩已经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没有睡觉休息了。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白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索性轮流休息一下。
我心疼师弟,让他先歇着,我再扛一会儿。曲非直说了声谢谢师兄。接着关掉了对讲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睡觉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已经微微发亮的东方,天空中的深灰色越来越低了。就连初露的朝霞都被生生截断了一块。这景象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但同时也在提醒我,时间还有48个小时,如果再找不到凶手,那可能真的就彻底找不到了。
又过了个把小时,天色也蒙蒙亮了。村里开始陆续有人起床了,鸡鸣狗叫也开始慢慢出现。我又往鲁家兄弟睡觉的房子撇了一眼,这哥俩睡得还是这么香,呼噜声几乎都没有停过。就在这会儿,鲁大嫂推门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这一身长裤长褂,浑身上下收拾的非常利索,袖口,腿脚都已经扎住了,头发也用手帕包了起来。左手挎着一个竹筐,竹筐里放着一把镰刀,施施然的地推开门走到了街上。往前边走两步,碰见了隔壁家的一个大嫂。两人对着笑了笑,然后并肩向山口方向走去。
看到这个情景,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农村妇女早上起来去山上割点野菜,捡点儿柴,甚至是采点儿草药,这都是非常平常的事情。我家虽然生活在镇上,但是对于这种农村妇女的作息生活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跟着她们走了一段路,眼见又有两三个妇女陆续的加入了进来,她们一起结伴向着山上走去,这才让我彻底放了心。慢悠悠又回到了鲁家小院,重新坐在墙头上,看着鲁家哥俩正在睡觉的那个房子发呆。我心里不由的合计:这哥俩心也够大的,这睡了得十个钟头了。老婆都出门干活了,他俩也还不起来。尤其是鲁大哥,这当爹的总该起来给孩子弄点吃的喝的吧。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看看表,这会儿已经快8点了,鲁家大嫂也从山上回来了。
和我想的一样,她手里挎着那个竹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鲁大嫂嘻嘻哈哈的跟隔壁大嫂道别,转身进了自己小院儿。此时,鲁家哥俩还没醒。不过鲁大嫂好像也并没有生气,她一边儿把野菜放到井边的筐子里。一边扬着嗓子喊着鲁家哥俩,喊完他俩再开始喊孩子。
比起两个大人,孩子们似乎更容易的就起来了。一个大的带着两个小的睡眼惺忪从屋里走出来。刷牙,洗脸,拿起妈妈递过的饼,放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着。
此时,鲁家哥俩也终于起床了。鲁家老二一脸歉意,老大也是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鲁大嫂并没有多说什么,把锅里已经热好的粥,给哥俩一人盛了一碗,颇为理解的说,毕竟哥俩好久没见了,多喝了点酒也正常。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农村普通人家的日子:三个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出门了。大儿子把两个小孩放到了一个类似幼儿园的邻居家之后,自己就背着书包,低着头,匆匆的上山去了学校。鲁家老二这次回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帮他哥修房子。孩子们走了没有多大功夫,哥俩就在院儿里和起了泥。房子旁边也搭起了梯子。鲁家大嫂则在旁边打着下手,一会儿递个砖,一会儿递把草,时不时的还要往泥堆里倒点水,三个人一起活着。
虽然这活儿看起来又脏又累,但这三个人干着还挺开心,鲁家大嫂腾出手来的时候,还要问问鲁家老二在城里有没有找媳妇,矿上有没有合适的姑娘?鲁家老二则嘻嘻哈哈的岔开话题,变着花的跟嫂子开着玩笑逗闷子,他的哥哥鲁老大则在旁边傻傻的陪笑。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平常人家在最为普通的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中午时分,睡够了的曲非直跟我换岗。我们俩在对讲机里聊了几句,他说昨天晚上张大友同样没有任何异常,平淡的都不想说。我叹了口气,结束了对话。
我实在扛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平坦点的地方,直接就睡了过去,感觉就像昏过去了一般。
我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天色已经擦黑了。远处的夕阳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儿被深灰色的颜色吞没了。我打开对讲机,问曲非直白天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就还是那样儿呗,老师上课孩子读书,就像昨天的复制粘贴一样。如果说一定要有点什么发现,那就是张大友这家伙的眼神儿确实不算地道。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孩子们身上飘,看得我都有点想揍他。”
我哑然失笑:“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死。”然后我又问他:“再想想,真没什么特殊的了吗?”
曲非直想了好一会儿,跟我说好像是遗漏了一个事儿。他中午睡醒的时候,现张大友的屋里多了一筐子菜。他也不懂那个东西,不知道是野菜还是药材。反正今天凌晨他睡的时候还没看到,所以也不知道这筐菜哪来的。也许是别人送的,也许是他自己割的,不过觉得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所以就没在意。
我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个村子靠着山,靠山吃山。大家伙儿没事儿,去山上搞点野菜,采点药材,也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太好从中判断什么。我对曲非直说道:“咱的时间已经过了23了。今天晚上过完了,要是这张大友还没死,估计咱就真的找不到凶手了。所以无论如何,晚上千万警醒着点儿。”
曲非直颇为无奈的回答道:“我是真的不太想质疑师父是不是选错了时间点。可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总不能咱俩去把张大友给杀了吧?”
我对着对讲机哈哈大笑:“就算咱俩想,咱俩也办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碰不到,你想怎么弄死他?”
曲非直在对讲机的另外一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停了好一会儿,才表示自己一定会打起精神,盯紧张大友。
我把目光重新投回了老鲁家的院子,他们的房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哥俩正在用剩下的一些灰浆泥土修补院墙上的一些缺损。三个孩子也早已经回来了,正在帮着他们的妈妈洗菜做饭。鲁家大嫂这次又展示了一下精湛的厨艺,煎炒烹炸之下,满满当当五六样菜摆到了桌子上,照例又开了一瓶酒,随后喊着鲁家哥俩过来吃饭。
于是今天晚上又重复了一遍昨天晚上的套路,我蹲在墙头看着他们一家六口在那里喝酒吃菜,连吃加喝,酒桌上也还是昨晚和今天的那套说辞:关心孩子的学习、关心老二的媳妇儿,反正就是家常里短那些话。我自己老老实实的蹲在墙头,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喝着冰凉的矿泉水,听着这些没营养的对话,颇为无聊,甚至还有些凄凉。
孩子们早早的吃完了饭,很乖巧的自己去把碗筷收拾走。鲁家大嫂也撤了席,只留下哥俩在这里继续喝着酒。又过了一会儿,哥儿俩也喝完了,也许是酒又喝了不少,外加今天着实劳碌了一天。哥儿俩又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功夫不大,就传出了山响的呼噜声。整个院子里又只剩下鲁家大嫂一个人蹲在水井边洗洗刷刷。她时不时的扭头看看鲁家哥俩睡觉的屋子,脸上似乎挂着一丝丝的笑意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