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惯了孩子王的穆锦,从来都把同龄人当弟弟妹妹看。季羽尘是为数不多的、令她仰望的人。一来他比穆锦大了近两岁,二来他高中时就少年持重,并不像那些小男孩一般毛毛躁躁。
还有一点,作为同样会武术的同学,穆锦一直觉得,季羽尘是她很难战胜的对手,是她心中的强者。季羽尘像她的前辈,既让她尊敬,又令她向往。
手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两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季羽尘发来的信息—
“不好意思刚下班,今天都没和你们好好打招呼。”
穆锦紧张得心跳加速,琢磨了半天,才礼貌地回复道:“没关系,我们本来也要走了。”
过了一会儿,季羽尘又发过来一条:“你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穆锦也回了一条:“你变化也不大。”
季羽尘回忆道:“想起以前一起训练的日子,还真挺怀念的。”
穆锦回道:“是啊,那时候你特别照顾我们。”
两个人就这样有来有往,聊了很多高中的事情,却都刻意避开了季羽尘转学的话题。
时间过得飞快,夜里1点多,穆锦终于支撑不住,握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艳阳高照,蝉鸣不绝,又是一个大暑天。
穆锦起来时,迷迷糊糊看到餐厅里正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穿了一件水洗蓝的短袖衬衫,正坐在餐桌前操作着一台看起来很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她疾走两步,发现那竟然是商落白,不由得愣在原地。
在穆锦的印象中,商落白虽然长了一副好皮囊,可并不注重打扮,穿衣服也很随意。但今天,他明显有些不同。
“陌生男子”听到声响,抬眼看了下站在面前发愣的穆锦,灰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起来了?”
穆锦反应过来:“你在干吗?”
“昨天晚上写了个小程序,测试一下。”
“你还会写程序呢?你以前学IT的?”穆锦倍感惊讶。
“没有,自学过一点。”
“你写程序干吗?”
“用来检索文献的,我之前学校的中文检索工具不太好用。”
穆锦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好几眼,笑道:“小朋友还挺有本事的。”
商落白似乎对“小朋友”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放好,站起来对穆锦说:“准备走吧,你不是说你爷爷不喜欢别人迟到吗?”
穆锦办案时谨慎细致,生活上却经常神经大条。她全然没注意到商落白的不满,看了一眼表,说:“好,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超市给我爷爷买点儿水果。”
“我跟你一起去。”
有了上次堵车的经验,这次出门前,穆锦特意看了下实时交通状况。好在今天是周日,他们往东营区走,一路上并不太堵。
早上10点多,外面已然很热,穆锦把空调调到25摄氏度,又把电台的音乐调小,一边开车一边简单给商落白介绍起了自己的爷爷。
穆怀先曾是市局出色的刑警,后调任到北丰分局任刑侦支队队长,在一线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退休。
他在任期间,一举拉高了北丰支队的破案率,先后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集体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四次,以及数次个人嘉奖和数不清的荣誉称号,被评为“全国优秀人民警察”和“天宁市十大优秀刑警”。不仅如此,他带出的徒弟很多也在公安部门身居要职,成了刑侦口的中流砥柱。
遗憾的是,他的儿子穆清平并没有继承他的衣钵,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当了工程师。他唯一的孙女穆锦,从小就爱听他讲各种离奇的破案故事,一直以他为榜样,立志做一名像爷爷一样优秀的刑警。
退休后,穆怀先偶尔也会应邀到各大公安院校开讲座,更多时间,他都花在了年轻时热爱却顾不上的爱好上,比如做菜和养鸟。
一路上还算顺利,1小时10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位于天宁市东偏南的东营区。
天宁市地处要害,东营区的南边早期有很大一片军事基地,局势紧张时,这里经常搞军事演习和防空训练。后来国际局势缓和,国家开始大力发展经济,大批军队从这里撤出,只留下一小部分继续驻守。
这里很大一部分土地都由国家重新分配,或改为国企单位,或以竞拍方式拍卖给各大地产企业开发民用住房。短短二十几年时间,这里就已经焕然一新。然而人们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称这里为东营区。
所幸商品房开发初期,开发商们还没有追求土地使用率最大化,没有乱建的高层,户型设计也相对合理,绿化率也非常高,加上地段相对不错,出了小区就有地铁站,附近基建完备,所以在二手房市场中还算抢手。
这套房子,是穆锦父亲穆清平调任到沛江后不久买下的。当时穆清平所在的设计院刚在沛江成立分院不久,需要天宁总院的工程师做技术指导。穆清平由于经验丰富,勤奋肯干,被选为调任的工程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