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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无义者恨有情者生(第6页)

想顺便说说自己相公到底有多好的柳可人:“……”

完全不知道自己破坏了恩爱氛围的费劲还在想,听上去柳可人跟他师父毫无交集,怎么还飞鸽传书上了呢?另外,虽然当年姓江的做的事让人胆战心惊,但毕竟占着大义名分,光凭这个就似乎不能说服先前追杀他们的武林人士罢手,柳可人所说的“涉及自身利益”到底指的是什么。

“确切地说,我只认识江野口中的小沈,而没有真正见过你师父。”两人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只是同样都认识了江野。

柳可人逃离江家后,也曾为死在江野刀下的这位“幽篁君”惋惜过,直到突然收到不知来自何处的飞鸽传书。那只鸽子,她本以为是撞晕了掉下来的野味,差点拿到厨房炖汤。还好它求生意志强烈,晕了都不忘蹬直腿,总算让人意识到它是带着任务来的。

“信上说寄信人是小沈,然后……”

“等下,柳姨。”楚姿满脸不可置信,“莫名其妙的鸽子带来莫名其妙的信,写信人自称是小费他师父,然后你就信了?”

李忘忧倒是淡定,微微一笑,温声道:“小姿莫急。无论寄信人究竟是谁,至少不会是你想的那种骗子。”

李忘忧看向柳可人,目光有些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急不缓地说:“假设真是骗子,还不如冒充柳家人或者江家人来得有理,‘幽篁君’与柳姑娘毫无交集,甚至无人知晓柳姑娘会认识‘幽篁君’吧?”

这件事除了柳可人和江野,还有可能知道的就是“幽篁君”本人了。既然江野回府后常常与柳可人说起“小沈”,那么他与小沈在一起时会不会偶尔也谈及柳可人?

换了旁人,大概干不出这种贸贸然跟素未谋面甚至根本不认识的人传信这种事,不过沈空明的话—“我师父的话,肯定干得出来,他啥都敢干。”费劲一锤定音。

楚姿仍然觉得怪异,却又觉得李忘忧说的有道理,在那里默默理着思绪,不过李忘忧话却没说完:“柳姑娘确实该警惕,就算写信之人真是‘幽篁君’,你就不奇怪,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李忘忧虽说是提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柳可人,露出隐隐压迫之感。柳可人垂下眼,慢慢捏着茶杯盖,轻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相信,他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我们都只是想,看看有些人究竟要走向何方。”

她看上去并不想深究据说死于相思谷的“幽篁君”为何会复活,以及为何能传信于她,转口继续说起了江野:“剿灭北邙教后,他的声名权势达到顶峰,江湖上几乎再无一丝杂音,又传出了我‘病亡’的消息,许多有联姻意向的门派便蠢蠢欲动。然而没过多久,他却主动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十分干脆地隐退江南。世人都说,他是对我情根深种,因我之死而心怀愧疚,才会急流勇退。但我知道他这一退,绝对不是为情。”

如果江野是会顾念旧情的人,当初在相思谷就不会下手。

可世上没有人怀疑江野隐退的动机,他甚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江遗恨,更让人觉得未婚妻之死让他终生抱憾,只有他其实并未死去的未婚妻,和同样并未死去的沈空明,感觉到了山雨欲来。

“然后—我不知道。”柳可人迎着楚姿充满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回答。被她悬着一口气的听众简直惊呆,这不刚到要紧关头了嘛,突然就来一句不知道结局了?好……好坑啊。

面对四张神色各异的脸,讲述者以袖掩口笑了一声,接着说:“江野和你师父那点事儿,恐怕世上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心里清楚,便是我也不好打听的。不过我虽然不知道江野为什么突然隐退,你师父也不多提起,我却知道他绝对不是甘心沉寂的人。”

沈空明的飞鸽传书里对江野隐退一事并未多说什么,却同样并不认为他真会从此甘于沉寂。“不过,‘幽篁君’曾不止一次说,他希望是真的。”

不过显然,希望终究落空。

江野,经过这么多年隐居之后,他的野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剧烈。中年美妇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不对,不如说,他从来没有‘归隐’过,他离开武林盟主的位置,也许只是觉得这依旧无法满足他,纵然再万人之上,依旧会有人不听他的话,依旧会有人阳奉阴违,甚至依旧有人—比如说‘幽篁君’,比如说我,会当面违抗他。所以他觉得不够。他想要掌控更多,这次,他想要所有人从身到心都归属于他。”

柳可人并没有用多么惊悚的语气,只是缓缓道来,双眉微蹙,眼波间带着些许不赞同,但言语中透露出的一切却让人震惊。

“什么叫从身到心,难不成他还能控制人所思所想不成?”楚姿年少,顿时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前武林盟主未免心也太大,江湖人刀剑在手,武功够高倒也确实能强按着牛头让它喝水,但居然还有人想要连他人思想都一并命令,简直如同白日做梦。

李忘忧却没有笑,这个情绪一直都不太外露的男子此时神情比柳可人更加严肃,似恍然又似果然如此地吐出三个字:“‘化功水’。”

楚姿愣了下,等想起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后,脸色也渐渐变了。这可不是什么遥远的江湖传说,而是不久前他茶杯里曾出现过的毒药,来自他的亲人。“怎么会……不是说来自塞外吗?而且……”楚姿说不下去了,“化功水”能散去江湖人的内力,可不想低头的,有没有武功都不想低头啊,难道姓江的竟认为所有人没了武功就能乖乖听话?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韶九宵说话了:“没错。那些药水,的确是他的手笔。或者说,我们的手笔。”

虽然现在四个人依旧坐在同一间屋子里,但韶九宵很清楚,在江野面前将那一剑刺向费劲时,他与这三个人,已经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尽管醒来到现在没人提起他的倒戈,但事情已经发生、隔阂已经存在,不是假装忘却就能够真的遗忘。

三分坞几番人心浮动,金陵城一场情海孽缘,青岩涯几度血舞长空,虽说是人心本就善恶难定,也都少不了“化功水”这一味剧烈“药引”,它的出现,引动所有人内心深处最本能、最难以控制的欲望,让它们无限膨胀,最终也不知是人化作了魔,还是魔装成了人。

它是罪恶之源。不,它背后那双手,是罪恶之源。

真是令人唏嘘。柳可人站起来,款款走到窗边,望着天空飘过的一抹云:“他一生疾恶如仇,妄想将武林变得全无一丝灰色。他曾说要让自己的武林变成最好的武林,最后,却用上了这种手段。但,纵然化尽天下人功力,又岂能控制得了人心?”

“但是柳姨,你还是猜错了。”韶九宵也站了起来,“‘化功水’也好,‘换功水’也罢,都只是江湖人自顾自安上的名字,其实义父想要制造的,从来不是什么让人内力全消的药,流入江湖的那些只不过是半成品,他任由它们四处流散,一是想要拿江湖人试验药效,二是—他说,能被这样的药引动心底之恶的人,本身就是恶,若是真正纯洁无瑕的灵魂,无论什么药都不管用。他觉得这些药只是替他除去了隐藏的恶人而已。也因此,为了所有人的纯洁无瑕,他真正想要的,是完全控制人心的药。”

“哇,小红,你知道得好清楚啊。”费劲拍手。

韶九宵哭笑不得,心中涩然,转头望着这个单纯至极的青年:“是啊,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我们,该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啊?”费劲呆了呆,抓住重点,“为什么要分道扬镳?你要去哪儿?”

“小费,我是江野的手下。你还不明白吗,虽然我们的相遇是偶然的,但那之后形影不离的每一天,都是必然的。”

“我作为义父的耳目,会把江湖上的一切风吹草动告知他,遇见你的事也一样。他听过你的消息,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要我跟着你、盯紧你,汇报你的一举一动。从扬州、金陵,以及青岩涯……

“青岩涯弟子当时不是奇怪为什么‘银花令’无人响应吗?不是的,当时我出现了,我就是响应者。还有你很疑惑那段时间我为什么常常消失对吗?因为义父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布置一个能够引出你师父的局,但不能太早让你师父察觉异常,所以他不能主动去找你,于是他决定先用我来引诱你。

韶九宵以为在他坦白了所谓“友谊”从一开始就只是个骗局后,他和大家无可避免地就会背道而驰,可听到了这一切的费劲连脸色都没变。

“但现在是了呀。”费劲毫无矫饰地说,甚至觉得小红变得有点婆婆妈妈,“你都跟我走了,现在还坦白了一切,所以是真心跟我做朋友的对不对?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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