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彬这个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打老婆。”店主撇了撇嘴,“你是不知道赵彬这个人,就会窝里横,隔三岔五打老婆。有一次,你亲戚满脸是血逃到了大街上,赵彬打着赤膊抓住她的头发,不顾她大喊大叫,又把她拖回了家接着打。听说他们俩没有孩子,也是因为你亲戚他老公打的。”
界心鸣攥紧了拳头:“他真这样打我姐了?”
“半条街都看到了。”店主点了点头。
“你们就没人管这事吗?”界心鸣强压着火气说道。
“怎么没人,这事情一出来,大爷大妈都往赵家跑,劝赵彬不要打老婆,但是没有用啊。赵彬被说烦了,还砸人家窗玻璃。他就在大冬天拿砖头砸人家的窗玻璃,一换上就砸烂,西北风呼呼地往屋里灌,哪户人家受得了?你要是去找赵彬,他就是死活不认账,趁你不注意再把你新换上的玻璃给砸了。”店主说道,“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再管闲事了。不过他也知道收敛一些,不往你姐脸上招呼了。”
“这算什么收敛?”界心鸣气极反笑,“他就是怕有人来烦他吧。邻居没人能管,那派出所、妇联呢?他们该管这事啊。”
家暴,解释了周忍冬身上那些伤痕的由来。或许,周忍冬那一身的血就是被赵彬家暴打的,她趁白水村聚会,索性跑出了家门。
“派出所、妇联来了也没什么用,清官难断家务事。”店主说道,“老公打老婆,总不能把老公抓进去坐牢吧,就是不疼不痒的批评教育和签保证书。你说批评教育要是有用,哪来这么多罪犯。”
界心鸣抽出香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你说得对。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警察、妇联前几次来还有用,他们来一次,赵彬就会消停一段时间。平头老百姓对穿制服的总有所敬畏。”店主说道,“后来赵彬发觉他们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胆子就大了,保证书什么的就是一张废纸。”
“所以没人治得了他?”界心鸣问道。
店主想了想,说道:“可能有两个人吧,一个是赵彬他老子,可惜已经死了。”
界心鸣问:“另一个呢?”
“和他老子在一起呢,阎罗王。”店主的冷笑话没能逗界心鸣发笑。
“你这里有汽车配件吗?”界心鸣说道,“车有些小毛病,我想修修。”
“有的,在里面靠西边的架子上。”
界心鸣挑了大大小小十多个部件、工具,去柜台结账,差点吓坏店主。
这些部件、工具价值不菲,界心鸣实际上要的只有里面的起子和撬棍。反正循环再开始时,他的钱就又回来了,因此,界心鸣根本不担心浪费的问题。他把东西放到车上,然后拿起起子和撬棍从另一边下车,溜到超市门前,开始撬门。
超市的门锁并不复杂,十分钟后,界心鸣得手,侧着身小心翼翼地溜入超市。
小超市的货架被塞得满满的,使原本不大的空间更显逼仄,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界心鸣摸着墙找到了电灯开关,白炽灯闪了几下后照亮了整个房间,界心鸣这才看清超市内的情况。一个货架倒了,酱油和醋瓶倒在地上,所以室内才会有怪味。
货架不会无缘无故倒下来,四周散落的货物都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搏斗。界心鸣继续往里走,他发现楼梯口附近有个男人,男人穿着短袖衫趴在地上,地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界心鸣检查了下男人的身体,已经凉透,也出现了尸斑。由于在意林盼盼的死,界心鸣后来也有意了解过一些刑侦、法医知识。根据尸体的僵硬和尸斑的情况来判断,他应该是在昨天早上死亡的。那应该也是周忍冬出门的时候。
界心鸣屏住呼吸,把男尸翻了过来,比对墙上的合照,确定尸体是周忍冬的丈夫赵彬。赵彬腹部和胸部都有刀伤,背部也有瘀伤,柜台附近还躺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他拿起水果刀仔细查看,粗略地比对了下伤口,推测这应该就是凶器。
界心鸣几乎能想象出案发的情景。那天周忍冬要出门参加聚会,赵彬不知为何又开始殴打周忍冬。周忍冬为了出门便奋起反抗,结果撞倒了货架。在反抗的过程中,周忍冬拿起水果刀刺伤了赵彬,赵彬重伤便想爬着离开这里。周忍冬去到楼上,拿起重物又往他背上砸了几下。见赵彬彻底不动了,周忍冬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便连衣服都没换,写了字条贴在门上,锁好大门后,立即离开了这里。
骑摩托的时候,周忍冬戴着头盔,路人不会发现她脸上的血。此前,界心鸣也一直忽略了这个细节,如果周忍冬戴着头盔,那她头上就不应该受伤。所以周忍冬脸上的血应该不是路上的伤留下的。
突然,门外传来了动静:“老赵,是你回来了吗?”有人在敲门。
该死的,听声音是那个五金店店主,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小超市?是他问得太多了,还是他买的东西太可疑了,导致店主怀疑上自己了?界心鸣顿时乱了手脚。他没有见过赵彬,就算想模仿赵彬的声音赶走五金店店主也做不到。
五金店店主见叫门没有反应,居然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超市内一片狼藉,赵彬倒在地上,而界心鸣手里拿着水果刀。
“你,你居然杀了赵彬!”五金店店主尖叫一声,大喊,“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周忍冬杀赵彬。”
“等等,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五金店店主根本不听界心鸣的话,转身跑了出去:“快来人啊,抓杀人犯了!”
界心鸣百口莫辩,任谁见了这个场景,都会怀疑他是凶手。他已经拦不住五金店店主了,周围的人听到他的呼喊正在聚集。界心鸣匆忙跳上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根据现场遗留的线索,警察应该能查到凶手是周忍冬,界心鸣大概只需蒙受几天的不白之冤。但他现在最缺时间,不能把剩余的时间浪费在派出所。
界心鸣急忙赶往葛浩成家,这五人当中就属葛浩成的家最难找。
葛浩成生意失败后,就卖掉原先的房子抵债,到外地讨生活去了。界心鸣先找了葛浩成的亲戚,他们都认识界心鸣。界心鸣就向他们打听葛浩成现在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