槚,又作榎。《说文解字》:“槚,楸也。”
“楸,梓也。”按照《说文》,槚即楸即梓。《埤雅》:“楸梧早晚,故楸谓之秋。楸,美木也。”则楸早在早秋落叶,故音秋,是一种质地美好的树木。《通志》:“梓与楸相似。”《韵会》:“楸与梓本同末异”。陆玑《毛诗草木鸟兽鱼疏》:“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埤雅》:“梓为百木长,故呼梓为木王”。
综上所述,槚(榎)为楸、梓一类树木,且楸、梓是美木、木王”。
槚为楸、梓之类如何借指茶?《说文解字》:“槚,楸也,从木、贾声。”而贾有“假”、“古”两种读音,“古”与“茶”、“苦茶”音近,因茶为木本而非草本,遂用槚(音古)来借指茶。槚作楸、梓时则音“假”因《尔雅》最后成书于西汉,则槚借指茶不晚于西汉。但槚作茶不常见,仅《尔雅》和南朝宋人王微《杂诗》两见。
(二)茗
茗,古通萌。《说文解字》:“萌,草木芽也,从草明声。”“芽,萌也,从草牙声。”,茗、萌本义是指草木的嫩芽。茶树的嫩芽当然可称茶茗。
后来茗、萌、芽分工,以茗专指茶(茶)嫩芽,所以,徐铉校定《说文解字》时补:“茗,茶芽也。从草名声。”茗何时由草木之芽演变而专指茶芽?旧题汉东方朔著,晋张华注《神异记》载:“余姚人虞洪入山采茗”,晋郭璞《尔雅》“槚,苦茶”注云:“早取为茶,晚取为茗,或一曰荈,蜀人名之苦茶。”唐前饮茶往往是生煮羹饮,因此,年初正、二月采的是上年生的老叶,三、四月采的才是当年的新茶,所以晚采的反面是“茗”。以茗专指茶芽,当在汉晋之时。茗由专指茶芽进一步又泛指茶,沿用至尽。
(三)荈
《茶经》“五之煮”载:“其味甘,槚也;不甘而苦,荈也;啜苦咽甘,茶也。”陆德明《经典释文·尔雅音义》:“荈、荼、茗,其实一也。”《魏王花木志》:“荼,叶似栀子,可煮为饮。其老叶谓之荈,嫩叶谓之茗。”南朝梁人顾野王《玉篇》:“荈,尺*切,茶叶老者”。
综上所述,荈是指粗老茶叶,因而苦涩味较重,所以《茶经》称“不甘而苦,荈也。”《茶经》“七之事”引司马相如《凡将篇》中有“荈诧“。司马相如是西汉著名文学家,其与哲学家、文学家杨雄及文学家王褒都是四川人,而四川是中国最早饮茶的地区,“武阳买茶”的武阳就是现今四川彭山。
荈不像、槚、荼等字是借指茶,只有茶一种含义,所以,《凡将篇》中的“荈“指茶是可能的。荈为茶的可靠记载见于《三国志·吴书·韦曜传》:“曜饮酒不过二升,皓初礼异,密赐荼荈以代酒”,荼荈代酒,荈应是茶饮料。晋杜育作《荈赋》,五代宋初人陶谷《清异录》中有“荈茗部”。“荈”字除指茶外没有其他意义,可能是在“茶”字出现之前的茶的专有名字,但南北朝后就很少使用了。
(四)设
《说文解字》:“设,香草也,从草设声。”段玉裁注云:“香草当作草香。”设本义是指香草或草香。因茶具香味,故用设借指茶。西汉杨雄《方言论》:“蜀西南人谓茶曰设。”但以设指茶仅蜀西南这样用,应属方言用法,古籍仅此一见。
茶字的出现及其由来
在荼、槚、茗、荈、设五种茶的称谓中,以荼为最普遍,流传最广。但“荼”字多义,容易引起误解。“荼”是形声字,从草余声,草字头是义符,说明它是草本。但从《尔雅》起,已发现茶是木本,用荼指茶名实不符,故借用“槚”,但槚本指楸、梓之类树木,借为茶也会引起误解。所以,在“槚,苦荼”的基础上,造一“搽”字,从木茶声,以代替原先的槚、荼字。另一方面,仍用“荼”字,改读“加、诧”音。
“荼“读茶音约始于南北朝时期。“荼“(音徒)形改音未改,“荼”(音茶)音改形未改,所以,荼在读音上及荼在书写上还会引起误解,于是进一步出现既改形又改音的“茶”(音茶)和“搽”。隋陆法言《广韵》“下平声,莫霞麻第九;荼,春藏叶可以为饮,巴南人曰葭荼。”“茶,俗”。“茶”字列入“麻韵”,下平声,当读“茶”,非读“徒”。
“茶”字由“荼“字减去一画,仍从草,不含造字法,但它比“荼“书写简单,所以,“荼“的俗字,首先使用于民间。“荼”(音茶)和“茶”大约都起始于陈隋之际。《茶经》注云:“从草当作茶,其字出《开元文字音义》。”《茶经》原注者认为“茶”字首见《开元文字音义》。《开元文字音义》系唐玄宗李隆基御撰的一部分,已失传。尽管《广韵》、《开元文字音义》收有“茶”字,但在正式场合,仍用“搽”(音茶)。初唐苏恭等撰的《唐本草》和盛唐陈藏器撰《本草拾遗》,都用“搽”而未用“茶”。直到陆羽著《茶经》之后,“茶”字才逐渐流传开来。
“茶”字的出现和读音对于世界的意义茶起源于中国,流行于世界。如今世界各国的茶名读音,也都是从中国直接或间接传入的。可分两大体系:一是普通话语音:茶——“cha”;一是福建厦门地方语“退”音——“tey”。两种语音在对外传播时间上,有先有后,先为“茶”音,后为“退”音。
“cha”音传往中国的四邻周边国家。如东邻本,直接使用汉字“茶”。古波斯语:“cha”;土耳其语:“chay”;葡萄牙语:“cha”。印度、斯里兰卡、巴基斯坦、孟加拉的僧伽罗语也叫“cha”。
在明末清初,西方远洋船队由厦门等地方语得知茶称为“退”,随译成英语“tee,拉丁文“thea”,后来英语拼成“tea”。至于法语系的“the”,德语系的“tee”,西班牙语的“te”,都是由厦门语的“退”音和英语的译音演变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