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实验大楼灯火通明,空气里一股子臭氧和烧糊的金属味儿。
高温超导磁约束装置的控制室里,警报灯疯闪,刺耳的蜂鸣声一阵接一阵。
许宴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着主控台,脸都吓白了,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脑门儿上全是汗。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正对着通话器急吼吼地喊:
“磁场乱流还在往上飙!”
“约束场快撑不住了!”
“控制系统反应慢半拍,再这么下去,非自动停机不可,整个系统都可能要坏。”
“劳伦斯教授的数据模型和办法发来了,快,快导进来。”
乱哄哄中,许宴一眼就盯住了主控屏幕上那个疯狂乱跳,代表强磁乱流的异常波形,还有旁边劳伦斯远程发来的,跟天书似的复杂演算路径和临时补救指令。
他二话不说,脱下西装外套往旁边椅子上一扔,几步冲到主控台前,声音低沉但很稳:“你好,我是许宴,我来接手。”
他不卑不亢,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过去了。
张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让出位置:“许工,您可算到了,这是,劳伦斯教授的指令……”
许宴顾不上客套,修长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得跟影子似的。
他飞快地扫过劳伦斯发来的指令集和实时监控数据,脑子就像台超级计算机,把那些深奥的理论模型瞬间变成精准的操作命令。
“关掉A3、B7区辅助线圈电源。”
“把主磁场频率降到Lambda-3波段。”
“启动备用涡流阻尼阵列,功率按劳伦斯模型推算的75%来。”
“重新校准约束场反馈传感器,重点盯着Theta-9节点。”
一条条清晰的命令从他嘴里蹦出来,有条不紊让人安心。
原本手忙脚乱的研究员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各忙各的,指令一条一条执行。
乱响的警报声开始变小,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乱流波形,也渐渐稳住了。
控制室里的氛围,也随着数据变化慢慢缓和下来。
……
控制室角落,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实验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长得挺漂亮,眉眼间带着清高劲儿和距离感。
她就是刚才电话里对许宴语气不好的“苏工”,名叫苏文衾。
她是“燧人氏”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也是京都苏家的宝贝疙瘩。
出身显赫,自己本事也大,年纪轻轻就在高能物理材料圈子里冒了头,自然眼睛长在头顶上。
劳伦斯点名让一个“年轻工程师”来处理连她都搞不定的烂摊子时,她心里是一百个看不起和怀疑。
一个海城来的搞应用技术的“工程师”,能懂他们这种顶尖基础研究的门道?
怕不是个绣花枕头。
不过,当许宴走进控制室那一刻,苏文衾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这男的,比她想象中……要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