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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命悬一线（第1页）

第十八章命悬一线

因为昨晚的天气，地上完全看不见路，三个人只能顺着河沟的边缘前行。看见路边的枯木上长着一些黑木耳，猪鼻子就让大家动手摘下来，放在锅里。随着身后雪地里脚印的延伸，

锅里的木耳数量也逐渐在增加。

三个人一直走到感觉走不动了，才停下来。猪鼻子在四周看了一下，最后找了一个觉得比较平坦的地方，和刘天翼砍了几棵手腕大的树，用野树藤绑了，盖上厚厚的树枝，搭了一个三面墙的简单窝棚，总算今晚有个栖身之地。

由于天气不好，砍来的柴怎么都烧不燃。四处寻找，最后在一个枯树洞里，找到了好些干枯树叶。

猪鼻子砍来一些松树枝，上面有一些松香才点燃了火，三个人高兴得大笑起来。这样一件小事，在此时却是关系到生存的大事。从来没有为生存发过愁的刘天翼和夏梦玲，此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白痴，如果没有猪鼻子，他们两个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夏梦玲高兴得自告奋勇去洗木耳。而刘天翼则和猪鼻子用刀清理着窝棚里的草地，把所有的草都砍干净，然后把柴铺开在窝棚的地上用火烧，把地上的泥烘干，再铺上用火烤干水气的草，就算今天晚上的卧榻之地。

因为不知道路途有多远，三个人只能把野兔的内脏和着木耳煮成了一锅汤。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但三个人却觉得格外的香，夏梦玲只吃了木耳把内脏都留给了猪鼻子和刘天翼。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围着篝火，三个人丝毫没有睡意，听猪鼻子说起了龙王山的一切。“你们说，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人，如果拿着钱来赎人，舵把子会把他杀了吗？”猪鼻子觉得钱拿来了，人不在了，那会上演什么样的戏？而无意之间的一句话，让刘天翼获得了意外之喜：“刘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夏梦玲从衣领里取下一个东西，递给刘天翼。“玉观音？这是三秋老弟的，不是被土匪拿了去？怎么会在你这里？”刘天翼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看到这块美玉，他高兴得哈哈大笑。“这玉是临走的头天，王洪彪带我去石屋，让我拿件值钱的东西，我不知道拿什么，就拿了这个玉。当时我只希望能逃出来，带回去给皮三爷。”“你真是太有眼光了，你们知道这玉有多值钱吗？说出来你们肯定不相信。”刘天翼看着这块念念不忘的美玉，心里顿时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是一块唐代的和田籽玉，上等的用料和刀工，到现在已经是上千年。这可是个真正的宝贝，至少值十万大洋。”他这一席话，惊得猪鼻子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这个东西值这么多钱？”“我祖辈就一直喜欢收藏。到我这里已经好几代，家里又很多古董，但对玉是情有独钟。第一次认识皮三爷，看到这玉，我就爱不释手。看来真是命不该绝，缘分，缘分呀！”

刘天翼激动得直拍大腿。“回去，让皮三爷看到这玉，知道这玉这么值钱，不知会有多高兴。”夏梦玲完全不知道刘天翼的想法，她依旧拿过玉石，挂在了脖子上。刘天翼本想说，让自己来保管，但夏梦玲的这句话，让他没有说出口。

三个人聊到眼皮打架。夏梦玲睡在窝棚里面，照样是让她睡在兽皮上，盖着自己的皮草大衣。而刘天翼和猪鼻子盖着呢子大衣，睡在两堆火的中间。为了防止晚上野兽来，两个男人商量，轮流起来给篝火添柴，在这里不能让火熄灭，否则很危险。临睡前又在窝棚门口点了一堆篝火，这样既暖和又感到安全。

这一夜，刘天翼激动得很晚都没睡着，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皮三秋运气差，绕了一大圈，居然这玉现在就在身边。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又启程赶路。好在昨晚天气还算好，三个人睡在四面透风的窝棚里，其实和在露天没什么区别。

半夜之后雪又开始下，到早上依然没停，三个人只好放弃了继续赶路的想法。早上依旧取了一些兔肉，把昨天没有煮完的木耳放在一起煮了一锅。三个人彼此节约着这有限的食物，都只吃了半碗。眼见这漫天的雪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不禁担心起来。猪鼻子在窝棚外砍了好几棵树，然后劈成柴火，至少他觉得要保证到明天都有烧火取暖的。

坐在篝火旁的夏梦玲突然发现昔日的十指如嫩葱，变得从来没有过的粗糙和肮脏；指甲缝里都是黑色的污垢，手背上全是发白的粗皮；她急忙跑到外面用雪擦，用水洗，但没有一点用。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突然一天连一餐都无法保证，露宿山林，连性命都堪忧。这是夏梦玲从来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丈夫去世，屈身选择魏大明至少对方还能让自己生活照样鲜亮，可如今自己就是一个乞丐之身，不知道明天身在何方？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还是行走在了风雪之中，经过一天的路程，最后看到河边林中一个简易的木屋，晚上终于可以不受风雪寒冷之气，三个人心里有种重来没有过的幸福。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而里面却空空如也，除了一个火塘和一小堆干柴，就是用木板搭的两张床。原来这里只是平日猎户们打猎时休息的地方。

不过这对大个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从昨天开始，夏梦玲就有些咳嗽，今天一路上更厉害，而一天的赶路让连日饥寒交迫的夏梦玲整个人彻底病倒了。

进了木屋，猪鼻子忙着升火、烧水。而刘天翼把兽皮，衣服铺上，让夏梦玲躺下。由于食物昨天就吃完了，饥肠辘辘的三个人只能靠唯一的开水安慰肚子。看到夏梦玲脸色难看如菜青色，猪鼻子转身出去砍了一些柴回来，放在火塘边烤着。然后又说到附近找些吃的，拿着砍菜刀就又出了门。

独自守着夏梦玲的刘天翼，除了把火烧得很旺，不时给夏梦玲喂水，不知道自己还能为这个女人做点什么？

时间一点点随着火苗的跳动在消失，天空中再次下起大雪，而出去的猪鼻子还没回来。坐在屋子里的刘天翼不时起身出去守望，但看到的只有猪鼻子留下逐渐被风雪掩盖的脚印。

这一夜，猪鼻子没有再出现在这个木屋里。

第三天，饿得眼冒金星的刘天翼，努力不停的给夏梦玲喝开水，尽量维持体温和生命。

昏昏沉沉的夏梦玲，勉强着自己仅有的力气，把手伸进了衣领：“刘大哥，这，这玉你拿着，如果能再见到皮三爷，麻烦你还给他。我只怕是走不出这个地方了。”夏梦玲把那块脖子上的玉，递给了刘天翼。刘天翼此时拿着玉，没有了半点兴奋，因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饿晕过去。有时候时间就像一个恶魔，吞噬着一切生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里进来了几个背着猎枪带着狗的男人。

当再次醒来的刘天翼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屋顶、墙壁、被子，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你可醒来了，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这个男人抽着烟杆，半百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张圆脸有些黑，额头上有两条很深的皱纹，不过给人感觉很憨厚淳朴。“我这是在哪里？”刘天翼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躺在被子里，被子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是我家，我和两个儿子，上山打猎发现你和一个女的在木屋里，昏迷不醒，把你们背回来了。”抽烟的男人见他醒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碗水递给刘天翼。“谢谢你，救了我们。兄弟你贵姓呢？”刘天翼此时觉得的确有些口渴，一饮而尽。“免贵，姓李，李三宝”这个姓李的男人接过了碗，放在桌子上。“三宝兄弟，我叫刘天翼，是自贡盐商。请问和我一起的那位，现在何处？”刘天翼想到夏梦玲就担心，她病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

“她在另外一个屋子里，我老婆照看着。已经找人来看了，喂了药和一些东西。说你只需要保暖、睡觉吃点东西就没事了。”李天宝放下烟杆，在门口喊自己的大媳妇煮点红烧稀饭，炒两个菜。“刘老板，你们怎么会在那个地方，这冰天雪地的。”李天宝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自贡盐商的男人。“唉，一言难尽。我们从成都到灌县做生意，遇到了龙王山的土匪绑到了山上，是逃跑出来的。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和她两个人了。”刘天翼靠在床头上，享受着当下的心情。

“你们是不是三个人？”“是，前两天，他说出去找吃的，就没有再回来。你知道他在哪里？见过？”“他掉进了我们捕猎的陷阱里。我们发现他时，他至少都死了一天了。”“唉！不是他我们早就饿死、冷死在山里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偏偏丢了性命。”“这个山林，平时除了打猎和采药，没有人来过。在木屋里看见你们，我们都觉得很奇怪。”

“这龙王山的土匪在这一带猖獗得很。不过前两天在灌县城里听人说，舵巴子王洪彪被一个女人用枪打死了，那个女子也朝自己脑袋开了一枪自杀了。”李三宝蹲下在火盆里的炭火加了几块木炭。

刘天翼心里听了此话，沉默了许久。他吃了主人端来的稀饭和素菜，穿起衣服去看夏梦玲。

此时夏梦玲躺在一张**，依旧脸上苍白，脸颊消瘦躺在**。桌上一个汤药碗还散发着热气。“郎中说她是受了严重的风寒和惊吓，加上没有吃东西，身体太虚弱，伤了元气，要好好调养。”“这是我在山里采的灵芝熬的，已经给她喂过三次了。”得知李三宝的老婆和大儿媳轮流照看夏梦玲，刘天翼连身道谢。

因为有了中药和补药的调理，加上环境的改变，刘天翼三天后就恢复了常态。而夏梦玲也清醒过来，只是需要静卧、调理。刘天翼觉得自己必须回一趟成都，让家里人知道这一切。他让夏梦玲继续留在李家养病，说过一阵就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