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因方才对峙而生的紧绷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雀跃。
宁书妤快步走进紫云轩的庭院,目光紧锁着那只落在凉亭栏杆上的白鸽。
“小团子……”她轻声唤道,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她给这只鸽子起的名字。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这小家伙,这么久没来,倒是还记得回来的路。”她忍不住笑了,指尖顺着它的羽毛轻轻抚摸,动作放得极柔。
宁书妤望着它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对着空气里那位素未谋面的笔友低语。“这么久没联系,还记得我吗?”
鸽子只是咕咕叫着,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像是在撒娇。
“绿盈,去取些豆子来。”她头也不抬地吩咐,眼睛始终没离开鸽子。
绿盈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小碟泡软的黄豆回来。
宁书妤拈起一粒,放在掌心。
鸽子低头啄食,喙尖碰触掌心的触感让她想起五年前从宁子嫣手中救下它的场景。
当时小团子误入宁府,被宁子嫣抓去虐待。
宁书妤发现时,鸽子已经快没了气息,翅膀上还带着被石子砸过的伤痕。
回了院子,她让杨嬷嬷找来伤药,小心翼翼地给鸽子清理伤口。
直到打理干净了,才发现它右脚的脚踝上绑着个极小的竹筒。
里面的信纸早就被水浸透,上面的内容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墨团,一个字也辨认不出。
后来她精心照料鸽子七日,待它伤愈后,她又找了张纸条写上寥寥数语:“信鸽受伤,原信已毁,未能送达。”
将纸条塞回竹筒后,她本没指望会有回音。
可三日后,这只尾羽湛蓝的白鸽竟又飞回了紫云轩。
那时的她惊喜地发现竹筒里多了张字迹豪放的纸条:“多谢相救。”
她犹豫许久,最终只回了句:“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可鸽子隔日又至,这次的信笺上写满了对各地风物的趣谈。
字里行间透着股洒脱不羁,却又处处显露出不凡的见识。
当时她每日除了进宫伴读,就是困在一方宅院之中。
这世道对女子多有束缚,不得在外抛头露面。
而这一纸信笺,却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她窥见外界的天光。
似是要与这世道作对一般,她虽深陷牢笼,却不甘做那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