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吃饱喝足了,才有精神应付他们。
细嚼慢咽地吃了好一会儿,她放下碗筷,又喝了半盏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让杨嬷嬷和几个丫鬟都去忙自己的事后,然后独自一人缓步朝着前院走去。
刚一踏进前厅,宁书妤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眼角的余光便将满室情形尽收眼底。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几口。
老祖母郑氏闭目养神,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宁子嫣和宁玉笙则坐在一旁,神色各异。
卫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宁书妤盯着卫氏看了好一会儿,看见面纱底下隐隐可见的溃烂,嘴角微微勾起。
杨安的紫心蛊果然厉害。
幸好她足够谨慎,否则今天坐在这里哭的就是她自己了。
宁傲看到宁书妤,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宁书妤!你还知道来!给我跪下!”
听到这话,宁子嫣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卫氏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宁书妤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声音温婉柔和,“女儿在晋国伤了膝盖,大夫说不能久跪,还请父亲见谅。”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在晋国时膝盖受了伤,但早已痊愈。
如今搬出这套说辞,不过是因为不想跪,更因为眼前之人不配她跪。
“你……”宁傲一愣,随即转了个话头:“昨晚你母亲院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你竟还能安睡?今晨又让全家人饿着肚子等你一个,这就是你的孝道?”
宁书妤闻言,在心里嗤笑一声。
她这个好父亲听到她受了伤,不曾关心过一句,却对家中其他人处处贴心。
如今却还要跟她讲孝道?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轻轻扫过餐桌。
桌上的菜肴早已被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残羹冷炙散着些许凉意,显然众人已用膳过半。
她唇角微扬,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讥诮:“原来大家都饿着肚子等我呢?只是这满桌剩菜……看来是被院子里的狗给叼去填了肚子?”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宁书妤这哪里是在说狗,分明是在暗骂他们不等她便自顾自吃了,还反过来指责她迟滞!
宁子嫣气得攥紧了帕子,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低下头装作没听见。宁玉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露不悦。
宁傲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要拍案怒斥,就见宁书妤已敛了笑意,慢悠悠地继续道。
“看来是我来晚了,扰了大家的兴致。既是如此,今后便不用等我了,大家各吃各的自在。”
“我在自己房里用膳便是,也省得与大家争抢这些冷食残羹,平白惹父亲动气。”
“放肆!”郑氏猛地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撞在桌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意,“宁书妤,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长辈还没发话,你倒先安排起来了?”
宁书妤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轻蹙眉,笑意浅浅地漾在唇边:“老祖宗这话就错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语气却寸步不让,“孙女想着,大家不必为了等我耽误了用膳,免得饭菜凉了伤胃,这难道不是处处为大家着想吗?怎么反倒没落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