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大小姐在敌国受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您可曾问过一句?将来九泉之下,您有何颜面去见夫人?!”
宁傲瞬间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浮现出亡妻气若游丝时的模样。
宁书妤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不肯轻易落下。
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此刻被杨嬷嬷一字一句地宣泄出来,让她心头又酸又暖。
“绿盈!”杨嬷嬷突然高声唤道,“去取扫帚来!”
绿盈连忙递上扫帚,杨嬷嬷一把接过,竟直接对着卫氏脚下扫去。
“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脏东西聚在一处!今日非得替大小姐把这些晦气都扫干净不可!”
卫氏惊得连连后退:“你、你这个疯婆子!”
扫帚又转向宁傲脚下,杨嬷嬷边扫边骂。
“负心薄幸的东西,也配站在大小姐的院子里!”
出乎意料的是,宁傲竟没有发怒,只是神色复杂地躲避着扫帚,眼中满是挣扎。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杨嬷嬷挥舞着扫帚,将众人一路赶出院门,“从今往后,谁敢欺负我家小姐,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算账!”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宁书妤看着杨嬷嬷佝偻着腰,撑着扫帚气喘吁吁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杨嬷嬷丢下扫帚转身时,看见自家小姐挺直了纤细的脊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下巴已经倔强地扬起。
杨嬷嬷顿时心疼坏了,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小姐不哭,有老奴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院门内,绿盈、青黛和蓝蕴三个丫鬟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主仆二人,眼眶也都跟着红了。
绿盈绞着衣角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杨嬷嬷轻轻松开宁书妤,用粗糙的手指为她拭去眼泪:“小姐今后莫要再为他们气恼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却格外坚定,“您要养好身子,活得比他们都久,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宁书妤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杨嬷嬷拉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这些年落下的旧伤,得好好调理才是。”
随后又转头吩咐几个丫鬟去药铺抓药。
三个丫鬟连忙应声而去,杨嬷嬷又对宁书妤温声道:“小姐放心,老奴定会配最好的药疗,让您恢复如初。”
宁书妤握住杨嬷嬷的手,眼中满是感激:“有嬷嬷在,我什么都不怕。”
杨嬷嬷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老奴这把老骨头,能再伺候小姐,是老天开眼啊。”
没过多久,三个丫鬟便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来了。
杨嬷嬷仔细检查过药材后,立即指挥起来。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不多时,屋内便弥漫起浓郁的药香。
一个半人高的浴桶被安置在内室,里面盛满了褐色的药汤,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药材,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冽的气息。
“小姐,先试试水温。”杨嬷嬷扶着宁书妤来到浴桶旁,眼中满是心疼,“这药浴会有些疼,您先放一只手臂进去缓缓。”
宁书妤看着药汤中漂浮的药材,轻轻摇头:“不必了嬷嬷,我不怕疼。”
说罢,她褪去外袍,毫不犹豫地踏入浴桶。
温热的药汤瞬间包裹全身,刺痛感如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肌肤。
宁书妤咬紧牙关,额头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