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会意,笑着不再多言。
铜镜里,飞仙髻衬得宁书妤如谪仙般清丽脱俗,白玉簪斜斜点缀,更添几分灵动。
“嬷嬷梳得真好。”
“是小姐天生丽质。”杨嬷嬷慈爱地笑着,扶她到软榻前,“来,让老奴看看脉象。”
宁书妤顺从地伸出手腕,看着杨嬷嬷取出素帕垫在她腕下,三指稳稳搭上脉门。
杨嬷嬷凝神诊脉的模样专注而沉稳,眉宇间透着医者特有的睿智。
她本是药谷传人,幼时因家族变故流落街头,幸得外祖母收留。
杨嬷嬷天资聪颖,学得了药谷医术,却为了报恩,甘愿放弃自由身,以奴婢身份随母亲陪嫁到宁府。
想到这,宁书妤只觉得惋惜。
如杨嬷嬷这般医术卓绝之人,不该埋没于后宅之中。
“嬷嬷……”她轻唤一声,眼中浮现几分心疼,“以您的医术造诣,本可悬壶济世,却……”
“小姐又说傻话了。”杨嬷嬷头也不抬,手指稳稳按在脉门上,“老奴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能伺候夫人和小姐。”
宁书妤鼻尖一酸,正欲再劝,又听见杨嬷嬷叹了口气,声音发沉。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小姐在晋国那三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宁书妤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热,突然倾身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嬷嬷别难过,都过去了……”她把脸埋在杨嬷嬷温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杨嬷嬷颤抖着回抱住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好,好,小姐平安回来就好。”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久别重逢的温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
绿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卫姨娘带着老爷和大公子,还有一群小厮往这边来了!”
宁书妤蓦然回头,眉心微微蹙起,立刻明白过来。
一定是柳嬷嬷去告了状,卫氏这是要来找杨嬷嬷的麻烦。
宁书妤安抚地握住杨嬷嬷的手,余光扫向门外,眼底一片冷冽。
“嬷嬷且在屋里歇着,我去会会他们。”
杨嬷嬷却反手拉住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宅这些腌臜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去应付?”
说着,她挺直腰板,牵着宁书妤的手往外走,“老奴随小姐一起去。”
院中,卫氏纤纤玉手挽着宁傲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一双含情目里噙着恰到好处的泪光。
“老爷您看,大小姐越发不像话了,不仅把那个偷东西的贼婆子带回府上,还当众打了妾身的贴身嬷嬷。”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这不是明摆着打妾身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吗?”
宁傲脸色阴沉,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宁玉笙,以及十余名手持棍棒的小厮。
柳嬷嬷站在卫氏身后,半边脸还肿着,眼中满是得意。
“父亲。”宁书妤缓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这礼数虽然周全,可看向宁傲的眼神中毫无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