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瑾搓着手,在脑子里反复构思着待会儿的措辞。
如何解释手镯的唐突,如何试探她的心意……甚至后悔起昨日发出的邀约是否太过冲动?
“许怀瑾!”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雪幕传来。
他蓦然抬头,只见江语深撑着一把素雅的格子伞,踏雪而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语深!快进来,外面冷!”
许怀瑾连忙迎上去,自然地想接过她的伞,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两人皆是一颤,迅速缩回手。
“等很久了吧?”
江语深拉下围巾,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今天雪下的突然,路上有点堵!”
“我也刚到!”许怀瑾笑着引她进门,“这家馆子是本地老字号,炖菜做得特别好,正适合雪天吃!”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
服务员很快上了几道特色菜品,许怀瑾为江语深斟上热茶,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寒意。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江语深脱下外套,露出浅灰色毛衣,关切地望向他。
“都是些皮外伤!”许怀瑾不在意地一挥手,“县医院用了最好的药给我治疗,医生说再养段时间,开春就能彻底利索了!”
“那就好!”江语深稍稍安心,“李解元村的事你别太挂心。”
“我昨前几天去采访,村民们都念你的好,说要不是你拼死带人救火,村里不知道要有多少屋子被烧毁呢!”
“主要是你们媒体曝光及时,推动得力,市里才反应这么快!”许怀瑾笑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江语深的左手腕。
袖口随着她抬手喝茶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只温润莹白的缠枝莲纹玉镯,并没有戴在手上!
许怀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窗外冰冷的雪粒子兜头浇下,那股萦绕心头的热切期盼,连同那点隐秘的旖思顷刻粉碎!
心更是直接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凉涩然!
她果然……还是觉得困扰了吧?
那天老妈还是太冒失了,第一次见面就将祖传的玉镯硬塞给人家!
她肯定觉得压力太大,不好推辞才勉强收下,过后就赶紧收起来,甚至可能……想着怎么还回来才不伤情面!
许怀瑾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灼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蔓延开来的失望!
先前那些试探心意的念头,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怎么了?”江语深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放下茶杯,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