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素心里满是疲惫,往日里的谨慎谦卑都被她丢在脑后了。
她如今看着许芳菲那副粗鄙不自知的模样,想着,自己前半生竟然就在这种人的手下苟且偷生。
真没意思。
“你自便。”说完,庄素转身便要回屋子。
可许芳菲的话却打断了她的脚步。
“来人!给我搜!我今早查了,府中账与库房里的东西对不上,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东西了!”
庄素惊讶地睁大了眼,她下意识回答:“我是正头夫人,怎么可能偷自己家的东西。。。。。。”
奈何,庄素话还没说完,许芳菲带来的仆人便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屋子里。
她追进去,只见自己攒了许久的金银细软,都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搜查的下人捡起一枚玉佩,送到了许芳菲的手中。
看见玉佩的模样,庄素的表情瞬间变了。
“还给我。”她冷声道。
这枚玉佩,正是母亲千辛万苦送到周怀让手里,最后让她得以嫁进周家的玉佩。
母亲一生没什么积蓄财物,这枚玉佩算得上是她唯一的遗物了。
许芳菲见到庄素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刚刚在心里积蓄起的那点不甘心散去了。
她若有其事地扬声道:“哎呀,姐姐,你好歹都是县丞夫人了,就不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枚玉佩,我就先收回库房了。”
库房的门需要管家钥匙才可以打开。
先不说庄素现在没有管家钥匙,以许芳菲的德行,她猜也不用猜,许芳菲绝对会把玉佩私吞了。
说不定,隔日她就会把玉佩拿出去卖钱。
“还给我!”庄素重复。
只可惜,无人理会,许芳菲转头就走。
庄素脚上的伤还没好,她一瘸一拐地拽上去,想抓住许芳菲,却被她身旁的下人一把推开。
她操持周家多年,那下人是她亲自买进周家的,如今看她的眼神里却只有陌生。
“夫人,现在的管家娘子是小姨子,失礼了。”
脚背上的伤重新渗出红艳艳的血迹来,庄素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的脚背已经疼痛难忍。
可此时自己的院中竟没有一个下人伺候。
她咬咬牙,艰难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周怀让的书房走去。
李承叙百无聊赖地在周家闲逛,便看见了庄素的身影。
他与周怀让结了仇,如果真想原先打算的,好声好气商量自己要离开的事,周怀让恐怕会给他使绊子,当即把他想走的消息传回朝廷。
这样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于是李承叙差傅仓去联系八方门的人,借着自家师傅的情分,让八方门帮个忙,以他们的本事,让一个小县丞乖乖闭嘴也不在话下。
然后他再趁夜出行,避人耳目,一切就算办妥了。
就是在等傅仓办事期间,李承叙看见了跌跌撞撞的庄素。
庄素的脚伤裂开了,身后的青石地板上跟了一溜血迹。
李承叙皱着眉,想跟上去,可转念又想。
自己都要走了,还管庄素的事情干嘛。
他装看不见,转过身子。
片刻后,这位小太子还是耐不住性子,顺着血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