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似乎很满意宋青山这种沉稳不惊的态度。
“不必多礼,路上都警醒一些,到了地方,一切行动听指挥。”
一行人继续赶路,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当太阳升到半空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阳山县境内指定的集合地点,一个位于山脚下的巨大营地。
还没走近,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山脚下的一大片空地上,已经扎起了数十顶帐篷,人影绰绰,炊烟袅袅,竟是聚集了不下百十号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有的穿着猎户的皮坎肩,背着弓箭。
有的作樵夫打扮,扛着斧头。
还有些人则是一身短打劲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善茬。
整个营地虽然人多嘴杂,但气氛却莫名地有些肃杀,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
目光不时地瞟向通往山上的那条小路,眼神中充满了贪婪、警惕和期盼。
“这么多人?”
柳国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悄悄拉了一下宋青山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青山兄弟,你看那边,还有那边那几伙人。”
宋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凝。
柳国安指的是几伙同样穿着猎户服装的汉子,但他们和周围那些散漫的真猎户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刻意做出放松的姿态,但站姿挺拔,眼神锐利,手总是不自觉地放在腰侧,那是一种常年佩戴制式兵器才会养成的习惯。
他们看似在闲聊,但目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隐隐将一片区域控制了起来。
“是官兵。”宋青山低声回应。
“不错,而且是精锐的士卒。”
柳国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官府对这山上的宝贝,是志在必得啊,咱们这次,恐怕不只是来寻宝,更是来给官府当开路的炮灰。”
宋青山默然点头。
他早就猜到此行不会简单,但没想到阵仗会这么大。
官府、各路江湖人马、还有他们这些被征召来的乡勇猎户,鱼龙混杂,看来这阳山之行,会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就在这时,张承志带着他们走进了营地。
“你们在此地等候,不要乱走,我去前面登记造册。”
张承志对众人吩咐了一句,便独自一人朝着营地中央一个最大的帐篷走去。
青石县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营地里不少人的注意。
当他们看到队伍里只有十来个人,而且大部分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猎户时,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轻视的神色。
王豹似乎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弱者打量的感觉,他挺了挺胸膛,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却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引来了几声低低的嗤笑。
宋青山、柳国安和齐老爹三人则显得平静许多,他们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站定,冷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带着两个跟班,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壮汉的目光在青石县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气质最为沉稳的宋青山、柳国安和齐老爹三人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洪亮地开口问道,那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喂!听说青石县也来了几个好手,就是你们几个吗?说是曾经打死过一头大黑熊的猎人?”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唰的一下,周围几十道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到了宋青山他们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和不善。